最近學校高年級的音樂係要參加全省的匯演,所有的音樂老師都很緊張,大家每天除了幫助高年級的學生排練就是開大會,出國演出的事便暫停了下來。

雖然沒有老師的帶領,但這群孩子還是可以獨立完成排演的,畢竟大家都是有一定功底的,排演可以繼續進行。不過湯易辰他們卻沒有選擇在學校的琴房聯係,他們更喜歡曠闊的室外,於是練習場地再次移到了郊外的空地上。

傍晚的天有點陰陰的,呼呼的冷風似乎在宣示著初冬已經來臨了。林玥穿的有點單薄,在走向藝體樓的時候,她時不時的緊著身上的校服。

難道要練琴,練琴就練琴嘛,幹嘛神秘兮兮的。林玥想著陳默的舉止很奇怪,而且使用琴房是要在網上提前一天申請的,難道說陳默昨天就已經想好要找到練琴了?

胡亂的想著,林玥在八號琴房的門口停了下來。她剛剛想要推門進去,可手卻停在了半空。琴房內,琵琶音悠悠的響著,彈的這麽好,一定是陳默。

“這小子算是有天賦的,如果可以,我倒真希望和他接觸一下,說不定他的琴技會提升不少呢。”

琴魂的聲音忽的在林玥腦中響起,隨後,林玥便感覺心口一顫,琴魂從琴箱中現出了形。

“可以嗎?”林玥有點詫異,她還從來沒有想過,如果琴魂覺得某人可以,是不是某人就也能看見她呢。

琴魂失望的搖了搖頭:“當然不行了,這個東西......”她思忖了一下,似乎是在找一個合適的說法:“看緣分吧,有人自然是彈的很好的,可是他和我的古琴沒緣分。”

“那和我有緣分?”林玥再次詫異。

“當然,你的血融進了我的琴頭花中,所以當然有緣分,而是這是命中注定的。”

林玥似懂非懂,點了點頭,推開了琴房的門。

陳默背對著門,臉朝著窗戶的方向。雖然林玥看不到這個少年的表情,但林玥可以感覺到,此刻的少年已經進入了忘我的境界,完全沒有察覺出林玥進來。

“陳默。”在琴音停頓的一刻,林玥輕輕喚了一聲。即便那聲音很小,但似乎還是嚇到了聚精會神的陳默。

他肩膀微微一抖,然後放下琴,起身轉頭,看著林玥笑了:“怎麽才來?”

“我到了有一會兒了,看你在練琴就沒打擾。”林玥放下琴箱,眼睛似是看了一眼旁邊,琴魂百無聊賴地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雙手托腮,就那麽直直地看著兩個人。

雖然琴魂是隱形的,可林玥能看見呀,她實在覺得別扭,故意挪了挪身子,當琴魂擋在了身後。

琴魂在身後不滿地叫著:“林玥,你這個小姑娘,看看你們怎麽啦,有什麽可害羞的,你的事我什麽不知道。”

林玥蹙了蹙眉,想要和琴魂對話,可那樣,一直注視著自己的陳默一定會發現不對勁。於是她深呼吸了一口,將自己想要和琴魂吵架的念頭生生地壓了下去。

“你叫我來這裏幹嘛?有什麽事嗎?”林玥嘴角微微上翹,看著陳默淡淡的笑。

“來這裏還能幹嘛,當然要練琴,不然我也不會特意跟學校申請一個琴房了。”

“練琴?你和我?”

雖然兩個人近期的關係十分不錯,但單獨在一起練琴的機會少之又少。兩個人其實沒什麽時間單獨練琴的,而且也沒有場地。向學校申請放學後在琴房練琴每個同學一學期隻有一周的時間,畢竟學校的學生多,琴房不可能隻對你一個人開放的。

林玥想著,除了這個原因,當然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因素,那就是自己的水平和陳默是差著的,即便現在有琴魂給自己指導,可在她心裏,還是比不上陳默的。

也不知道為什麽,林玥就是很不想陳默覺得自己不夠好,她挺在乎他對自己的看法的。

“不然呢,還有誰嗎?”陳默也笑,那笑雖然很淺,但在林玥眼中看上去卻那麽陽光,好看。

“還有我,還有我。”琴魂像個電燈泡一樣,在陳默身邊轉來轉去,林玥嚇得心驚膽戰,生怕她弄出什麽動靜會被陳默發現。當然,這是完全不可能的,她根本就無法觸碰實物的。

“可是,為什麽?你怎麽突然想我們兩個人練琴了?高老師通知最近幾天樂團暫停排演,如果真的要練琴,咱們也應該去找湯易辰他們。”

“我聽說昨天他們欺負你了,而且你馬上就要參加聯賽了,也是他們提出來,這個時間,還是應該要好好練習的。雖然我的琴技和樂理也都一般,但也可以陪你一起練練,我們一起看看哪裏有問題,及時更正。”

林玥感激的點了點頭,陳默總是這麽貼心地默默地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出現。

兩人先是討論了一下比賽要用的曲子,而這時的琴魂也在林玥的耳邊不停的說著自己的看法。

“我們先降一個調試一下。”兩人確定了林玥的曲子,還是琴魂自己改編的那首。其實陳默是有點驚訝的,他實在沒有想到林玥居然還有改編的能力。畢竟他們的年紀和學習的念頭不足以讓他們能改編出這樣的曲子的。

林玥點頭,手指剛剛撥動琴弦,窗外轟的一聲響了一個炸雷。林玥嚇得大叫一聲,腦袋像個小烏龜一樣,縮了起來。

“原來你害怕打雷?別怕,有我在呢!”陳默被林玥的表現逗笑了。

“看來今天我們是練不成了,還是改天再練吧,被雨隔在學校可怎麽辦。”看著窗外黑壓壓的烏雲,林玥其實都有點不敢往外走了。但她還是利落的收拾好了東西,原本是想要看看時間的,可手機卻在這個時候沒電自動關機了。

“現在幾點了?”林玥對著陳默晃了晃自己的手機,告訴她沒電了。

陳默一看,不知不覺中,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時間過得可真快,不過咱們學校的設備還真的是......一到下雨天,手機就沒有信號!”

兩人背起琴箱,走出琴房。走廊裏的燈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都滅了,窗外暗黑的天是不是地劃出幾道閃電。樹枝在窗玻璃上映出張牙舞爪的形狀,活像恐怖片裏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