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就去吧，就當再試最後一次了，求你啦。這可是個好機會，如果咱們兩個也能經常去外麵演出，經驗多了對咱們都有好處的。”

“這對我其實沒什麽吸引力，林玥，我覺得你也不要去了。我們能順利的排演已經很不容易了，你還要去招惹他嗎？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總之我是不想和他在學校以外的地方有任何的交集。”

經過了長達半個小時的心理工作，最後還是以陳默妥協告終。陳默同意和林玥一起去參加他們校外演出的排練，可事情到底會如何發展，沒人知道。

因為現在，他們每天放學都要留在學校排演，所以湯易辰的小樂隊隻有在周末才會集體練習。

周五晚上在學校排演完，李思思就給林玥使眼色，告訴她明天上午在小劇場碰麵，林玥也心領神會地點頭，兩個人就像是接頭的特務，用暗號傳達信息。

周六一早，林玥擔心陳默變卦，直接跑去陳默家找人。

這是林玥第一次去陳默家裏，也是第一次知道了陳默家的情況。

陳默家住在老城區的一幢九十年代初期建造的房子裏，這些樓基本都隻有五層高，樓梯是在外麵的，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走進這片老舊小區，林玥感受到了實實在在的煙火氣和很濃重的人情味。

這裏住的大多數都是老人，他們有人坐在巷子裏的石階上，有的幹脆搬個小凳子，幾人圍坐在一起或打撲克或下象棋。有的老人就隻是單純地在曬太陽，偶爾看到熟人路過，還不忘睜開半眯著的眼睛打招呼。大家談論的都是你家今天吃什麽，哪家菜肉攤今天便宜。

林玥背著琴走進小巷時，著實引來了不少老人的目光。這裏進進出出的人，他們都認識，所以但凡生人進入，都會引起他們的注意。這也算是他們保護自己小巷安全的一種手段了。

林玥按照地址，眼睛在老舊紅磚牆上的門牌號前逡巡。可找了半天，這單號雙號似乎並不規律，讓林玥有些皺眉。

“姑娘啊，你找誰家啊？我看你也不是這地人，這地方不好找。”有個大爺見林玥在兩棟樓前轉悠了好幾圈，便好奇地問。

“爺爺您好，我找陳默，就是皇家藝術高中的陳默。”

“小默啊，他家就是這個樓的，住在五樓，最頂上那層。你是她同學吧？哎呀，這還是第一次看見有同學來找小默呢。你快上去吧，就這個樓口，五樓一門。”大爺似乎對陳默挺熟悉，直接連具體的門牌號就報了出來，還告訴林玥，今天陳默沒出門買菜，現在應該在家裏。

“他每天都去買菜嗎？”聽到大爺的話，林玥好奇。他們還是學生，這種買菜做飯的活一般都是家長在做，至少在林玥所認識的人裏，她就沒聽說過哪個同學每天要負責給家裏買菜的。

“那可不，這孩子懂事啊，他媽有病，常年臥床不起，他爸起早貪黑的工作，哪有時間照顧家裏，要不是小默，我看他們這個家啊是過不下去的。”

林玥以前也知道陳默家條件不好，為了供他學琴，他父親每天要做兩份工。可她是實在沒想到，經濟條件不好能到如此地步，現在她終於知道，為什麽陳默每次放學都急急忙忙地往家裏跑了。原來他要撐起整個家。

林玥在上樓前去附近的小超市買了些水果，第一次去同學家，雖說他們還是學生，這些禮節是可以忽略的，不過畢竟陳默家有病人，而且她想著陳默家條件不好，估計水果也是吃不上的，所以她挑著一些不算貴的買了一些。

林玥站在陳默家門口，聽到屋子裏有人在說話，似乎是陳默和一個女人的聲音。接著便是鐵盆掉落的聲音和女人詢問的話。

林玥收起了驚訝的表情，敲響了門。

幾秒鍾後，門開了，陳默不可思議地看著林玥，完全沒想到她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林玥？你怎麽來了？你不是說今天要去小劇場嗎？”他驚訝的一時竟忘了請林玥進門，而後又突然想到了什麽：“你是擔心我爽約不去？不會的。”

“誰啊？小默，是樓下的劉阿姨嗎？”

沒等林玥開口，陳默媽就大聲喊了起來。於是林玥隻能將要說的話咽了回去，然後朝屋子裏看。

“不是劉阿姨，媽，是我同學。”

“同學？那快請人家進來坐。”

林玥拎著水果走進屋，屋子不大，一個小小的陰暗的客廳，沒有窗戶，也沒開燈，看上去像是傍晚一樣。

客廳的左手邊是廚房，廁所緊緊挨著廚房。麵積都很小。對著客廳的是一間同樣麵積不大的臥室，陳默媽躺在臥室的一張木**，她正艱難地想要起身。

“媽，你別起來，就躺著吧，這是我好朋友，林玥。”見母親要起來，陳默急忙跑進屋阻止，林玥也跟了進去。

“林玥，好孩子，第一次來家裏，阿姨這個樣子實在不方便接待你，你別介意孩子。讓陳默給你倒杯水，你們聊你們的。”

陳默母親臉色蒼白，嘴唇也沒什麽血色，一雙眼睛毫無神采，不過她似乎是個挺要體麵的女人。雖然滿麵病容，但衣服依舊穿得幹淨，整潔，頭發也梳得利落。

“阿姨，您別這麽說，應該是我打擾了你們。阿姨您別起來，我和陳默說句話就走。其實也沒什麽要緊的事，就是路過，想著過來看看他。”林玥說著違心的話，有點不好意思地低著頭。

“好，好，那你們就去客廳吧，阿姨常年生病，這屋子裏也都是一股子的味了，你別嫌棄。小默，帶你同學去客廳吧。”

林玥衝著陳默媽笑了笑，一抬眼皮，就看到床頭牆上貼著的各種獎狀。一眼掃過去，林玥看見，這些都是陳默自上學以來，獲得的大大小小的獎狀，這些獎狀大概就是這個家庭裏最為重要的東西了。

林玥被陳默帶著在客廳坐了下來，可還沒等林玥開口，陳默又急急忙忙地跑去廚房，隨後廚房便傳來了一陣什麽東西燒焦的味道。

大概兩分鍾後，陳默擦著額頭上的汗，端著一碗粥從廚房走了出來：“媽，來吃飯了，先喝粥吧，菜剛剛被燒焦了，我給你拿點鹹菜。”

看著陳默忙碌的身影，林玥的心就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揪了一下，說不出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