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走至殿外,福安快步走進去,說道:“啟稟皇上,郡主已到殿外。”
皇帝將手中的奏折一扔,說道;“宣她進來。”
“宣郡主進殿。”
“小女夏青青,拜見皇上。”
夏青青剛想施禮,被皇帝抬手說道:“免了,以往一年當中都見不到你一次,如今總算是養好了,往後就免了你的行禮吧,你可要多多保重才是!”
“快給郡主搬把離朕近一點的凳子。”
“青青,到朕跟前來,自從你痊愈,把老王爺高興得不行,朕也甚是欣喜。”小太監連忙拿來椅子。
夏青青眼睛一亮,正好她也不想總跪呀的,暗自高興時,也沒有忘了正事,目光看著眼前的書案,不敢直視聖顏,說道:“多謝皇上賜予臣女的千年靈芝和雪蓮,如今臣女已大好了。”
皇上抬眸著說道:“你如今已大好了,與三皇子的婚事也將近,不如擇日完婚?”
夏青青心中一顫,驚訝地抬起頭看向皇帝,呼吸瞬間一窒,一時之間也全然忘了規矩:真不愧是能生出三皇子那麽好看的人,皇帝卻有龍鳳之姿,天日之表。
九寸身軀,足以頂天立地,烏黑的長發一泄而下,顯得清雅至極。
兩道濃濃的眉毛中間,刻畫著幾道印痕。一看就是正事繁多,再配上一雙大大的桃花眼。
稱得上是一句美男子啊。
可是你再帥也不能當飯吃啊!夏青青內心尖叫,她雖然是個顏狗,但這也太快了!
容她再了解了解啊!
她連忙跪下說道:“皇上,臣女自小便纏綿病榻,此次得以痊愈,完全是依靠著皇上您龍氣福澤天下,太醫們用著禦賜的醫藥聖物,才治好了小女。”
“小女家中尚有父母雙親和祖父還未侍奉,懇請皇上將婚期延後,成全小女侍奉雙親的心。”
皇帝聞言撫掌大笑,一雙桃花眼的魅力,竟沒有因年紀而減退,看得她心跳都加快了。
“還是老王爺家中的家教好,瞧瞧,子女個個賢良淑德不說,還溫柔有禮。”
“兒子們又全在疆場廝殺,說起來,你家於咱們啟夏王朝也是大功之臣。”
“也罷,即便你是如此,想來老王爺也會如此想,就準你所奏,推遲完婚日期吧。”
“你年十六了?”
夏青青心中有一絲尷尬,她都二十六了,還十六,平白無故小十歲!
這誰接受得了?
心中排腹,麵上一絲未漏,回答道:“是,小女今年十六。”
皇帝又說道:“那好,到兩年以後的秋天,待你十八歲時,你們兩個就成婚。”
夏青青隻得跪地行禮,“謝主隆恩。”
出了宮門坐在轎子裏,她下意識喃喃自語:還好,這個朝代的女子大多是十五六歲開始議親,十七八歲乃至二十多歲成婚的也有,倒是不像別的朝代,二十歲都能當奶奶了,不然的話,一朝穿越成個奶奶,她可受不了。
接著,她又梳理著腦子裏的信息,因著她是體弱多病,教書的女先生在教導她時,時常調整內容,卻還是將朝中大臣的姻親故舊都說過。
回想著這三皇子,原本他的生母是不受皇帝重視的嬪妃。
不曾想,一朝有孕,飛上枝頭變成鳳凰,成功誕下三皇子後,晉升為賢貴妃,奈何天不假年,在三皇子不到五歲時,賢貴妃因重病就這麽去了。
自此之後,三皇子養育在皇太後的膝下,倒是也沒過過什麽委屈日子。
可是皇家的事哪有那麽多說得準,宮裏人的動向皆因皇上的喜好而變,皇上若是壓根想不起來他這號人,那他的日子想必也不會太好過到哪去,夏青青正陷入回憶。
依照啟夏朝祖製,皇子成年後一律分封屬地和稱號,而三皇子卻是當朝有名的紈絝王爺,空有個名頭也無封地。
皇帝又偏偏給他封個賢王稱號,也不知是怎麽想的,在含沙射影什麽。
想到這,她也覺得這三皇子雖然長得好看,可有名無實,實在不是良配。
幸好皇上同意將婚期推遲了,這兩年時間內,可要好好籌謀一番,盡早把這樁婚事退了,她下意識抓緊手中的紗巾,皺出道道印痕。
太陽漸落。
她家的宅子位於京城的一角,離皇宮內也有著小半天的路程。當初選居在這裏,就是從著老王爺避世的態度。
“小姐回府,快去稟告夫人。”
夏輕輕自轎子裏出來,漫步進入府中。
一路上,丫鬟小廝紛紛對她施禮問候,她有些恍如隔世,回憶起這具身體的身世,還要從以前說起。
她的爹爹是老王爺的第三子夏雲風,也是最小的兒子。
老王爺一生有三個兒子,唯獨沒有女兒,而她的叔叔伯伯們也都沒有女孩,每當有新生兒降生,老王爺就翹首以盼,拜佛吃素,希望求得一個孫女兒,直到她出生,老王爺欣喜若狂,立刻進宮向皇上請旨封她為郡主。
她的兩個堂哥家的小侄子夏景琪夏景舜,正從她身旁跑過,還不忘對她行禮說道:“小姑姑,小姑姑,你快去,祖父在書房內等候你許久了。”
是了,他們家一向是重女輕男,奈何隻有她一個姑娘。
她一出門,全家上下都要有所行動,一回來也是一定要挨屋裏邊去請安,少見一個人都會招來揶揄。
穿過布局精妙的園林,來到祖父門前,見門敞著,她也走了進去,給祖父問安道:“祖父大人,青青回來了。”
祖父正在聚精會神地描繪一幅丹青,一時之間並未停手,一雙眼微挑著,臉型棱角分明,長眉入鬢。
青色的衣服繡著同色係暗紋,在一舉一動之間泄出一絲貴氣,縱使坐著也有
萬夫難敵之威,氣宇軒昂之態。
夏青青走近吹捧說道:“祖父的技藝又精進了,以後定能成為我們朝有名的大師。”
“現如今您的丹青已賣到上千兩,以後肯定能賣到上萬兩。”
祖父混笑放下筆,說道:“你個小丫頭,就知道錢!”
“說說,這回去皇宮又得到什麽賞賜了?”
夏青青害羞一笑也扭捏起來,說道:“皇伯父,還不就是那些賞賜一些個擺件兒,一些個玉佩什麽的,要是再直接點兒,直接給我換成金子銀子就更好了。”
是了,夏青青自從這次醒來,特別喜歡金子、銀子,這些大戶人家眼裏的俗氣之物,祖父拿她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無奈地指著她的小腦袋說:“你啊,一天天的不務正業,女兒家的針線女紅是一點不做,就知道金啊銀啊的。”
“瞧瞧這手腕上的鐲子,是近日以來的第三對了吧?”
夏青青咽了一口茶水,撫摸到鐲子說道:“是啊是啊,瞧瞧,這是我二哥哥景桓新給我打的一對繁複桂花鐲,好看吧!可是純黃金的,就是有點累手。”
“你個小丫頭,累手你還帶,回頭再把你那細細的手腕兒累出印子來。”祖父扶額無奈道。
“不累了,一點都不累了。”
夏青青連忙擺手說道:“祖父最好了,我就喜歡這東西,累也不怕,這東西啊,越多越好。”
夏青青無奈道,您真是不知道後世這金子賣得有多貴!
首飾金平均下來要五百多塊錢一克,就憑她那點兒微薄的薪水,攢個好幾年也不一定有那買手鐲的錢。現在好不容易衣食無憂了,鐲子,那還不是她想打多少個就有多少個。
自從夏青青大好以後,她尤其喜歡黃白之物之事不脛而走。京城中許多珍玩奇閣都推出了新的樣式,想著能夠吸引到夏青青前去,隻要能有夏青青看得上,他們都願意奉雙手奉上。
因為她們家不僅僅是整個王朝的有功之臣,更多少代人不畏嚴寒酷暑數,十年如一日地駐紮邊境,為邊疆戰事拋頭顱灑熱血,不惜餘力馬革裹屍,才換來了青史留名,成為百姓心中的鐵血將門,成為啟夏王朝唯一的不必依禮法世襲降爵的鐵帽子王府。
啟夏王朝傳世距今也才三百多年,一度因為戰事吃緊,死傷嚴重,夏家差點斷了傳承。
當年的當朝太子愈發荒**無道,對弟弟妹妹多以嚴苛,對下屬暴戾處罰常因一點小錯就施以極刑,對子民更是殘暴不仁,隻因他居嫡居長當時的皇帝又年老體弱,無人能多加勸阻。
一時之間朝野上下怨聲載道,當朝的二皇子胤禎與她的祖上決定起兵謀反。
他們打著天地不仁,理應有德者居之的名號,經曆了浴血奮戰,終於登上了皇位,她家也因為有從龍之功被賜予鐵帽子王,得以代代相傳,祖祖輩輩都與皇室關係密切,平日裏韜光養晦,戰事來臨時領兵出征,是皇帝手中一把最鋒利的刀,旗下的夏家軍更是令敵人聞風喪膽。
傳到她這一輩時家風更是低調做人,為了家宅安寧,不許子女在外沾花惹草,男子不設通房小妾,女子不嫁納妾門戶,滿京城裏多少女子羨慕,一度都想嫁到她家來。
老王爺血戰沙場了一輩子,晚年就想要個軟軟和和的小棉襖整日裏抱在懷裏嗬護,奈何她的叔叔伯伯們竟都沒有一個爭氣的,孫子輩隻有她這麽一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