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暝要說的是淩霜的消息，淩霜馬上就要到水城了。
他以敏敏身份尋找的一個姑娘，聽說就在淩霜身邊。
這些都是假話，都是為了同蘇素風有更深的聯係。
最終還是為了查清楚二十年前的事，到底誰手中還有證據。
二十年前在水城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甘雲想知道，他比甘雲更想知道。
原本以為隻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殺人事件，但越來越多的證據表明，絕對不止如此。
越是往下查，越是覺得可疑。
莫家肯定幹了不正經的事，但是甘南又是什麽角色？
如果他是和莫家一起，為何又變成如此下場？
如果不是，為何丞相又極力促成甘莫兩家的婚事？又一定要讓甘雲同自己交好，甚至還要成為很好的朋友？
人會為了一己私欲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但丞相絕對不會，這個人隻要發現有一點點危險的苗頭便會斬草除根。
這其中還有一個人讓莫暝很在意，就是淩霜。
這些年不隻是莫暝，江湖上還有很多人都在打聽她的消息，想知道她的行蹤，卻都一無所獲。
她似乎已經淡出了人們的記憶，隻是活在流言裏，提到她的每個人都會是一副不屑的神情。
但最近卻有消息傳來，淩霜要來水城。
這個消息很真，因為幾乎每個江湖人都在說這件事。
莫暝也很想見見這位昔日美人，也很想知道她到底變成了什麽樣子。
在等待的日子裏，阿智找到了一個老乞丐，二十年前還是個小乞丐，初來水城還剛加入當地的丐幫，被前輩帶著熟悉環境，最後分給了他一個地方，用來考驗他的功力。
所謂功力，就是能否要到錢，當乞丐，就不能臉皮薄。
除了這個，還要有記路記人的本事，知道哪裏會有新開的店子，那個人很舍得花銀子。
水城又很多神秘的地方，外表看著尋常，裏麵卻暗藏乾坤。
從他開始當乞丐，到二十年前案發，隻有五天的時間。
這五天裏，他去過那個被血洗的院子，還因為好奇被嗬斥滾遠；
這五天，他見過淩霜、見過甘南、還見過一個很年輕的公子，穿著很講究，臉上卻總是帶著一種淡淡的討好的笑容。
這個人就是莫川，當時被稱為莫二公子。
見過莫川並不讓人驚訝，隻是乞丐接下來的話讓莫暝驚訝。
“我見過那個淩霜，當真是我見過的最美的美人，不過總是冷著臉，太瘦，這要是在我們村看看就行，娶回家是不行的，一看就不好生養，還得好吃好喝的供著……”
老乞丐說著，就開始偏離主題，他感覺到了莫暝身上的殺氣，立刻就管住了嘴。
“雖然這沒人我們不喜歡，但我看那些武林公子就很喜歡，就像那個莫二公子……”
莫暝眉心一跳，看了看老乞丐，漫不經心又有些好奇。
“他怎麽喜歡的？”
老乞丐有些不屑，但眼睛卻亮了。
他走街串巷，見過的人不少，但如淩霜莫川這般出眾的男女還是少見，甚至也就見了那一次。
“嘿嘿，莫二公子可是大戶人家的公子，花起銀子真是大手筆，就跟他家裏長銀子似的，隻不過那個淩霜卻看不上，甚至連正眼都沒給過一眼。”
他想了想，壓低了聲音，像是要講什麽不得了的秘密一樣。
“有一天晚上，就是那年血案的前一天，我正在牆角睡覺，忽然就被吵醒了。莫二公子攔住了那個淩霜的馬，非要讓她下馬說話，還非要讓別人進到院子裏去……淩霜從來不搭理他，還能在晚上跟他進院子？連句話都沒說就要走，莫二公子要攔，被淩霜當胸打了一掌，那一掌很重，莫二公子當時就吐血了。”
莫暝一愣，下意識追問。
“打了一掌？他說了什麽？”
老乞丐想了想。
“他求淩霜和他一起離開水城，當晚就走，如果淩霜願意，他可以放棄水城的一切。”
水城的一切。
這幾個字讓莫暝心裏一驚。
如果這個老乞丐說的是真的，那麽淩霜會不會也知道當年莫川做了什麽事？
水城的那些事，現在的證據隻要等莫川一死就可以毀掉，但要是還有別人手裏有呢？
一點點可能都不能有。
莫暝冷笑著說道。
“你膽子很大啊，居然在我這裏胡說八道？”
老乞丐一愣，看了看旁邊的阿智，又看了看莫暝，緊張的語無倫次。
“這真的是我親眼所見……”
莫暝冷笑。
“你要真的見到了，你早變成灰了，莫二公子會讓你活著？”
他沒有見過淩霜，不知道這江湖第一美人到底有多美，但再美隻要拒絕了莫川，一定會被殺。
絕對不會站在那裏被人打一掌，吐出血來，還不動她絲毫。
莫暝很了解莫川，一是要臉，二是無情，尤其是對待女人，還不如對待一張桌子有溫度，即便是他的妻女也毫不例外。
也常常教育他，想要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就要學會無情。
所以他娶龍鳶的時候，莫川對他很不滿，認為他終歸脫不了婦人之仁。
這樣的莫川，即便會對淩霜動心，也不會說出要放棄一切的話。
“我說的都是真的！千真萬確！”
老乞丐冷汗直冒，他說的都是實話，那晚他的確差點死在莫二公子的手裏，這麽丟人的事被一個乞丐撞見，再不要臉的人也要惱羞成怒。
隻是他的運氣真好，當時水城天熱他渾身酸臭，讓莫川差點吐出來，羞惱之下居然沒有傷到他的要害處，他在臭水溝裏昏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才有點意識，趕緊一點點的爬回去了。
老乞丐拿出來一個很舊的帕子，本來雪白的顏色此刻已經泛黃，雖然極力保存，但還是讓人心生厭惡。
“我害怕他還會找我，躺了一星期才敢出去要飯……這是那晚上莫二公子擦手的帕子，我一直留著。”
阿智拿了過來，展開讓莫暝細細的看了一遍。
莫暝看了一眼，笑了出來。
這個帕子雖然已經發黃發舊發硬，但他還是一眼就看出這是莫家女眷喜歡用的帕子。
上麵的繡花，是兩年前死去的繡娘的手藝，龍鳶為此很是難過，認為這世上再沒有第二個人能比的上這繡娘。
莫家人人都喜歡這個繡娘的手藝，除了莫川，他也不允許他院子裏的女眷用。
龍鳶還對莫暝說過這件事，但是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倒是明白了。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淩霜在莫川的心裏就是一根刺，稍微觸碰一下，就會痛徹心扉。
“那你還有沒有再見過淩霜？”
老乞丐一臉的失落。
“沒有！再也沒有！早知道那晚我就不去了！可是錯過了一場好事！”
他有些遺憾的說道。
“聽說第二晚淩霜也在那個院子裏，結果被嚇瘋了，聽說隻要是能碰到，就能……”
他說著說著笑了起來，不用往下說，誰都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莫暝忍不住站了起來，居高臨下。
“你親眼看到了？”
老乞丐愣了下，搖了搖頭。
“隻是聽說……大家都在傳……羨慕那些好命的，畢竟是第一美人……”
莫暝的心往下沉，得不到便毀了，很符合莫川一貫的作風。
隻是，現在的淩霜不在水城。
以莫川的報複心，他一定會把瘋了的淩霜困在水城，讓世人盡情的嘲諷羞辱，既然不在，要麽淩霜根本沒瘋，要麽是有人保著她平安。
無論是任何一個原因，這個淩霜都很有可能有當年莫川的證據。
淩霜，必須要除掉。
但他要見淩霜，恐怕沒有那麽容易，一個經曆了恐怖之夜、經曆了漫天誅心流言卻沒有瘋的女人，意誌力和敏銳度都超出常人。
從這些年江湖上再沒有她的新聞就可以看出來一些端倪，隻是她現在到底是什麽身份，讓人還無法論斷。
到底是什麽原因，能讓她忍受著羞辱默默的活著呢？
還有她身邊跟著的一群姑娘，到底又是做什麽的？
如果是第二個莫川倒也罷了，但如果是第二個甘南呢？
莫暝需要一個幫手，一個對自己毫無防備，卻對淩霜有著懷疑的人。
蘇素風是最好的人選。
莫暝此刻心裏甚至有一些感謝甘雲在望月樓布下的埋伏，否則他怎麽會和蘇素風相識成為朋友，又怎麽會和老羅想見，知道了蘇素風的心事呢？
莫暝敢打賭，這心事恐怕甘雲都不知道。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把三姐作為誘餌扔了出來，也算是給蘇素風的一份大禮，至於那些誘拐的女孩子，他也在盯著。
這些女孩子，也算是禮物，要麽給淩霜，要麽給蘇素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