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麽辦？”二寶抱著奚驚鴻的手指蹭了蹭，帶著哭腔：“我會不會是哪裏出了問題？”
二寶越想越覺得是這個道理。
首先，它是作為一個靈體穿進了奚霜降的布娃娃裏麵，說到底這也不是它的身體。
再者，算了算那麽多年過去了，一個布偶身體肯定會慢慢破舊，指不定就是這其中哪個環節就出了問題。
“你別慌啊……”奚霜降心裏麵也有些著急，擼了擼二寶的小腦袋：“可能真的就隻是冬天的原因呢，冬天誰都想窩著睡覺啊……”
話音未落，二寶突然叫喚了一聲：“別動！”
奚霜降猝不及防的被它嚇了一跳，嚇得手上的動作戛然而止：“怎……怎麽了……”
“千萬別動我的腦袋！”
二寶眼睛直直的看向前，甚至能看得出來它渾身上下都有些僵硬。
奚霜降簡直有些不知所措，就連奚驚鴻都被唬了一跳，連呼吸都放慢了一些。
雖說二寶實在是沒能給奚霜降帶來特別大的助力，但作為奚家近百年間唯一的一隻召喚獸，它在奚家的地位不言而喻。
況且它又是從小和奚霜降一起長大的，雖然一直隻是一個布偶形態，但奚家上下卻早就將其當成了家的一份子。
這會說不擔心都是假的。
奚驚鴻有些緊張：“二寶，你是不是察覺到哪裏不對勁了？”
從剛剛叫喚的那一刻開始，二寶就僵硬著沒在動了，甚至連眼珠子都沒再轉，那模樣實在是有些嚇人。
“霜降，你自己算算，這麽多年，你給我補過多少針？補過多少個補丁？”二寶聲音有些發抖：“我有一個懷疑……”
奚霜降：“……”
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奚霜降差不多也能get到對方的懷疑。
“……你想啊，人都有漸漸老去的那一天，更何況我一個布娃娃？”二寶：“那麽多年過去了，我自己都不記得自己被補過多少次了。你說，會不會是因為我現在的身體太破舊了，所以導致我……”
這話還沒說完，又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奚霜降：“……”
雖然話中句句帶著血和淚，但是不知道為毛，看著這樣的場景，她心裏竟然有些想要發出不厚道的笑意。
不行不行，不能笑。
這太過分了。
奚霜降抿了抿嘴唇，強行勉強自己將那點笑意抿散，本來下意識的又想在二寶的腦袋上擼一把，但突然想起對方剛剛的言論，大力擼變成了溫柔的輕撫，安慰道：“放心，可能隻是你想多了。”
奚驚鴻跟在後麵應了一聲，其實他也覺得問題沒那麽大——
“是的二寶。我活那麽多年，從來沒有聽說過召喚獸因為身體老舊而死亡。反之，召喚獸的壽命往往很長，這次可能隻是你多心了，不就是睡的時間長了點嗎，沒什麽大不了的。”
“嗯。”奚霜降見二寶還是有些萎頓，又安慰道：“況且自從你被我召喚來這兒的時候，我們兩個就等於相連在了一起。古籍上提到過，這種羈絆要比親人血脈之間還要親密與敏感。但凡我們兩個之間誰出現了意外，對方都能感應感知到。”
頓了頓：“但是現在，我心裏並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好預感。”
奚驚鴻若有所悟，默默地點著頭。
二寶也知道這個說法，當即稍微得到了一些安慰，至少敢扭頭去看奚霜降了，雖然眼神還是有些可憐巴巴的。
奚霜降繼續溫柔的摸了摸它。
二寶：“真的沒有不好的預感嗎？你不是在安慰我？”
奚霜降堅定的搖頭：“當然不是在安慰你，確實沒有啥不好的預感。”
二寶：“我可以相信你嗎？”
奚霜降努力微笑：“你在懷疑什麽？”
“霜降，你很弱。”二寶誠實的回應：“我害怕你感知不到。”
房間內陷入了安靜，空氣微微沉凝，奚霜降嘴唇的微笑越發陰沉。
奚驚鴻覺得自己不太適合在這裏繼續坐下去了。
詭異的安靜一直持續著。
又安靜了幾秒，奚驚鴻有些坐不住了，他咳了一聲，然後站起身，象征性的做出了個總結：“好了，應該是沒什麽大問題，回頭我再去查閱一些資料。嗯，時間不早了，你們拾掇拾掇就趕緊休息吧。”
說完，起身就走。
說實話，二寶把話說了之後自己也有些後悔了，人家在那邊各種安慰自己，完了它還去攻擊一下對方，這種做法的確是有那麽點……欠收拾。
大約是怕奚霜降暴起對它做出一些實質性的傷害，二寶小心翼翼的往旁邊挪了挪，用爪子捂著嘴咳了一聲。掙紮、矛盾、不好意思、欲言又止和掩飾不住的尷尬等等混在一起，半晌憋出來一句——
“霜降，我們睡覺吧？”
話落，奚霜降嘴角最後那點略顯陰沉的笑意也漸漸消散了。
二寶更加不自在了：“霜降……”
“是，我現在的確是很弱。”奚霜降突然開口打斷二寶的話。
簡直就像是一發天雷轟然劈下，二寶心裏‘咯噔’了一聲，知道這回自己是真的得罪奚霜降了，眼珠子再一次不轉了。
奚霜降深深的看了二寶一眼，然後輕輕的往椅子上靠了靠。
其實奚霜降有一種很特別卻又矛盾的氣質，她笑起來和人說話的時候，總是會給人一種很溫柔很容易親近的感覺。可是一但斂起笑容嚴肅起來的時候，整個人像是都變得犀利了起來，那種說不出來的氣場更是隨之揭竿而起。
譬如此刻。
二寶直接被震懾的不敢吱聲了。
奚霜降上半身深深倚在扶手椅靠背裏，神情從容又嚴肅：“我會努力的。”
二寶等死等了半天，實在是沒想到等來了這麽一句話，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懵逼的吐出了一個字：“啊？”
奚霜降一字一頓：“我會努力讓自己變得強大起來，你放心。”
“霜降……”二寶快哭了：“你別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