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來的變故顯然是叫郭生一陣措手不及,於聖樹的淨化之下,他此刻的身形越來越接近透明化。
郭生怒目圓睜,一直死死的盯著被二寶奪去的起界魂釘,有心想要去將其搶奪的回來,但是眼下結界被破,葉辭鏡幾人輪番上前來糾纏,委實也是一陣有心無力。
先前所有的大好時機一朝全部推翻,等候他的隻餘下節節敗退。
彼時周鳴已經徹底與萬物笛化作了一體,成了一棵樹的模樣,裹挾著強大生命力的靈力,鋪天蓋地的席卷著整個天地。
屬於陰靈的力量則是如冰雪一般層層消融。
枯死的老樹抽出枝條,幹涸的溪流再一次潺潺流淌,林間重新恢複了生機,一切都欣欣向榮了起來。
世間萬物都在蘇醒。
這是一個巨大的救贖。
於周鳴而言,是自我的救贖,也是對世間萬物的救贖。
奚霜降以縛靈玉劍橫掃萬千劍訣,劍氣四溢,層層往前將郭生逼至末路,退無可退。
葉辭鏡則是自高空上方凝聚數道火鞭往下,兩兩配合之下,徹底將郭生封鎖在一個絕對牢固的火牢之中。
至此,郭生已是強弩之末,他的身形近乎透明,好似隨時都會化作一縷灰燼消散。
下一刻,隻見自那聖樹中突然爆發出了一道翠綠的靈力網,直接穿過葉辭鏡的火焰,又將郭生網在其中。
“啊!!!”
像是在忍受著什麽極大的痛苦,郭生發出一陣難以自抑的痛苦吼叫,五官更是扭曲到了起來。在靈力網中,他本能的想要掙紮,但越是掙紮,這網就束縛的越來越緊,到最後,已經不得不蜷縮成一團,再無絲毫掙紮的機會。
靈力網包裹著他飛快的往聖樹的樹冠上飛去,樹冠張開,層層枝椏與枝條將他一點點的圍繞,轉瞬便淹沒在了無盡的綠意當中。
“砰——”的一聲響起。
就在郭生徹底消失不見的那一瞬間,整棵聖樹徹底爆炸化作點點星辰一般的碎光,自高空上方落下,恍若是一場流星雨。
壯烈、美的不切實際。
虛空蛇神獸和高階魔障不知何時已經化作了人形,人形狀態下的虛空蛇神獸也是傷痕累累,臉色蒼白的像是一張白紙,腹部更是有一個成年人拳頭大的豁口,其間血肉模糊,殷紅的血汩汩的往外溢出。
高階魔障在他身邊著急的滿頭冒汗,眼眶紅彤彤的:“哥,你怎麽樣?!”
“沒事,”虛空蛇神獸擺擺手剛想說不用擔心,但是這話還沒說完,悶聲咳嗽了一下,一片暗紅順著唇角溢出。
高階魔障:“哥!”
“我來吧。”
錢露托浮著海心石走到兩人的身前,此刻還是滿臉的淚痕,她強撐著心中巨大的悲傷,以治愈術去包裹著虛空蛇神獸的傷口,不過十來秒鍾的功夫,腹部那個拳頭大小的豁口就已經恢複如初。
“好了。因為種族的差異,我隻能治愈你的外傷,無法去恢複你的靈脈。”錢露支起一條胳膊揩了揩眼角,繼續說:“隻能靠你自己去恢複了。”
虛空蛇神獸點了點頭,神色閃過來了一絲複雜,對著錢露說道:“好,多謝你了。”
說實話,剛剛他們雖然都占據在同一條線上。但不管是虛空蛇神獸還是高階魔障,他們誰都沒有想到錢露會主動來替他救治。
畢竟,兩個種族之間的恩怨,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去化解的。
再有,錢露也沒有什麽義務來幫助他們。
一場驚天動地的戰鬥漸漸平息了下來,但是幾人的心情卻都是沉重無比。
奚霜降抬頭望著漫天的流螢,伸手想要接住一些,但是未等落在手上,便又轉瞬消散。
來時是五個人。
現在卻隻有四個人。
意識到這一點,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驀地湧上心頭。奚霜降隻感覺自己的心頭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一時間竟然有些喘不過來氣。
她甚至都快要直不起來腰了,好像稍微挺直一些,就要壓製不住這種悲傷,會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想吐的欲/望。
“別想太多。”
身後突然響起了葉辭鏡的聲音。
奚霜降下意識的回頭,她勉強的笑了笑,但是眼淚卻抑製不住的都眼眶溢出,伸手想要去擦,但是卻越擦越多。
葉辭鏡抿了抿嘴唇,默了幾秒,輕輕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從口袋裏麵拿出了一方手帕,給奚霜降遞了過去之後,輕聲說道:“這是周哥的選擇。雖然……但是對於他而言,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
奚霜降接過手帕,眼睛紅紅的,卻沒有再說些什麽。
葉辭鏡又等著她情緒穩定了一會,才順著自己上一句話的話音繼續說道:“我們的事情還沒結束。打起精神,有什麽事情,我們等回去之後在討論。”
奚霜降聞言,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將情緒盡可能全部埋藏在內心的最深處。
雖然郭生已經死了,但他們要做的事情卻還不算結束。
眼下起界魂釘雖然沒有寄主,但卻還是世間一頂一的邪器。加之剛剛都汲取了那樣多的陰靈之氣,隻會比以前還要更加的厲害,若是此刻不將其處理封印的話,待日後,萬一又出來了第二個郭生,難免今日之事還要重新上演。
葉辭鏡一字一頓的說道:“我們得將這起界魂釘封印起來。”
正說著,林凜儲和錢露幾人也朝著這邊走了過來,聞言,林凜儲問道:“所以我們現在要怎麽做?”
頓了頓,又往後找補了一句:“是把起界魂釘封印在這邊的世界,還是帶回到現實世界去封印?”
“帶回到現實世界吧。”葉辭鏡隻是思考了一會,就很快做出了決定,繼續說道:“這樣的邪器,還是要放在我們能看管到的地方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