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單槍控局

大概快兩個小時之後,我們趕上了班長,突然追上還把他們嚇了一跳。這也表明他們的警覺性還是不太夠。已經繞過了地方的主要陣地,又擔心時間緊迫,我建議離開公路邊緣,靠近山頂翻過去接下來的兩道大彎。

天亮之後,我們就必須以掩蔽為首要目標,隻能在半山腰潛行了,速度也慢了不少,但總算能夠在中午之前趕到。

終於能夠從山坡上看到目標的時候,我們都傻眼了:橋頭壘著很多沙包,路上設了可活動的路障,有好幾道,他們已經有人在這裏設防了。

這和我之前的經曆可不太像,開始真正有了戰爭的味道,雙方都小心翼翼了。距離最前線七十多裏就都設了防,真是夠膽怯的,和我之前接觸到的信心滿滿完全兩回事,也可能是之前別的連隊連續攻克陣地,給了他們教訓。

橋頭分布著三十多個士兵,強攻是不現實的了,本來出其不意突然襲擊還是有希望的,但我心裏對初涉戰場的他們幾個沒有足夠的信心。

“怎麽辦?”班長果然沒了主意。

“怎麽辦?”李大偉也問我,其他人也看著我。

“先、先休息一刻鍾”,我說道,他們這麽著急的問,我又哪來的辦法?

負責電台的戰友,我姑且叫他無線電吧,也許很多人疑惑我為什麽不叫人名字?可你也知道,但凡我記住名字的人有幾個好運的?記住名字最多是在悲劇發生時多一層傷心,又何必呢?

無線電這時候突然趴到草叢裏去小聲的說了一些話,之後告訴我:連長來消息了,攻擊提前了,一個小時候後開始,問我們能不能趕到?

“報告他說已經到了,一個小時內,我們就能完成任務”,我說道。可話一說完,心裏就感覺不妥,這話應該班長來說的,再說,如何炸橋現在還是個問題。但是,無線電還是照此做了回複。

“任務完成後,要我們選個地方掩蔽,等候命令”,他收好電台後對我們說道。

“我們偷偷靠近,突然衝鋒吧?”,班長像是下了決心。

“好”,戰士們又都興奮了起來,表情卻都不太自然,第一次麵對敵人,心裏沒點抖索是不可能的。

“不行”,我斷然否決道,接著補充道:“會死人”。

他們自然都明白了我說的“會死人”是什麽意思,九個人麵對三十多個人,對方還有掩體,我們成功的可能性極低。

“那,那你說怎麽辦?”,班長很是著急。

“我去橋對麵,開槍吸引他們,然後你們行動”,我心生一計。

“是個辦法”,李大偉說道。

“那就這麽辦,我和你一起去,班副帶隊行動”,班長說道,顯然還是要堅持連長的吩咐。

“我去”,李大偉說道。

“不,你們去對麵,我在這邊開槍,誰也不要和我在一起”,我突然改變了主意。看著他們一臉的不解,我隻好解釋:“如果我去對麵,橋斷了之後,眼下的這些敵人就會在橋對麵,不等於放跑了人嗎?”。

“那我跟你留這邊”,班長還在堅持。

“狙擊手一個人最掩蔽,你的56幫不上忙的,一完事,你們到河邊接應我,我就過河和你們匯合”,我很堅決的說道,不再給他商量的餘地。

“那,從哪裏過河?”,班長問道。

“往後繞,拐彎就看不見了,河水也淺,你們要快,我大概半個小時就會開槍”,我根據依稀的記憶說道。

他們終於離開了,我開始選擇合適的狙擊位置。

時間變得很慢,我挨個檢視著橋頭的敵人,一共三十五個,還有一輛卡車停在路邊。

目標分辨清楚之後,我開始用瞄準鏡查看戰友的位置,好不容易才在對麵的草叢裏發現了他們,就快抵達位置了,再往前就容易被發現了,是時候了!

我的槍響了,最靠近橋頭的一個家夥被爆了頭。

幾乎是一秒鍾出去一發子彈,也不苛求全打腦袋,多半瞄的是胸膛位置。彈匣打空後,倒下的最少八、九個,應該是彈無虛發的。

AK的子彈紛紛射過我的身邊,他們已經發現了我的位置。我開始轉移,邊跑邊往彈匣裏塞子彈。

子彈填滿之後,我回頭發現路上已經沒了任何人影。可別都掩蔽在路邊啊,那樣的話,戰友們照樣無法行動。

等了幾分鍾,沒有槍聲,也不見他們朝上邊搜索。糟糕!他們果然是躲在公路內側,借助山體掩護躲避著我的狙殺,除了那些倒地掙紮的,連那些沙袋掩體裏也全是空無一人。

怎麽辦?還剩下二十多個,戰友們照樣沒有強攻的勝算。

我稍稍停頓,就開始狂奔,橫著往來時的方向跑,然後往下,穿過公路,來到了對麵山坡。足足消耗了將近二十分鍾。

我還沒來得及抵達新的狙擊點,密集的槍聲突然傳來了。戰友們太著急了!開始了強攻。

匆忙選了個勉強能行的位置,開始瞄向公路,二十多個人全貼在路邊的山體上,不斷的朝橋對麵開槍。

我的槍響了,還是從最靠近橋頭的人開始,依次往後。連續倒下五、六個之後,剩下的人突然都朝卡車跑去,我匆忙之間一陣連射打光了彈匣裏剩下的幾顆子彈,隻擊倒了一個。看來這家夥也很倒黴,十多人一起跑,偏偏倒下的就是他。

還沒來得及重新裝好子彈,卡車已經飛馳了起來,朝著那個陣地的方向,也就是國境的方向。別扭的狙擊位置讓我對狙殺司機沒有信心,何況此時他們的速度實在夠快。

狙殺並非第一要務,掩護戰友們爆破才是重點,也許是太長時間裏的行動完全由自己隨心而定,此次對於連長的命令格外的在意。戰友們已經趁著對方逃離的時機在對麵橋頭建立了防禦,然後就有兩個個戰士開始朝橋身匍匐過去,前邊抱炸藥包的姑且就叫他爆破員吧。

我輪番的移動槍口,監視著這邊橋頭倒在地上的那些越軍和那邊橋頭戰友們身後的區域。這可是公路,兩邊都隨時可能來人,而這片範圍出現的人影,必定是越南軍人。

隔行如隔山,我以為他們隻要將炸藥包放在橋麵上,點燃導火索然後跑開就算完事了,可沒想到事情很複雜,他們從橋上垂下了一條繩索,爆破員要沿著這繩子把自己垂下去。

原來需要把炸藥包放到中間橋墩的圓拱裏。可是這座簡易的水泥橋是沒有欄杆的,他們修建起來隻是為了運送物資到邊境,自然不會考慮這些細節。但這樣一來,另一個士兵就必須死死的拽住繩子,以防止爆破員墜落到河裏去。

又衝過一個戰友前來幫忙拉著,局麵才算穩定下來,爆破員開始一點點的往下滑。

橋身距離水麵足有四、五丈高,看著他攀在繩子上搖搖晃晃的身形,我不禁替他捏著汗、提著心。但我很快發現了自己的失誤,這個時候不應該把視線停留在在他身上,應該格外小心的為他的安全提供保護。

槍口剛剛移到這邊橋頭,心跳瞬間撞擊著整個胸膛。沙包壘起的掩體邊沿赫然探出一個槍口。因為距離遠,橋對麵的戰友根本不會發現。

糟糕!他隻要一開槍,無論射中橋上拽著繩子的任何一個,爆破員就會無可避免的連同炸藥包一起掉落河裏。盡管我們還有一個備用的炸藥包,可爆破員要是犧牲了,誰來執行呢?

我飛快的尋找著開槍的機會,必須在他開槍之前解決他,可是掩體擋住了他的身軀,隻露出一截小腿,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管不了了,開槍再說。就算沒有擊中,槍聲總能給戰友們提個醒。

槍聲響起,那截小腿突然像是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頓時離開了地麵,等落下之後,似乎隻有一點點皮肉還連在大腿上,子彈瞬間折斷了他的腿骨,那頓時的碎裂就如同埋進一顆小型的地雷被引爆了一般。他的身體很快滾動了兩圈,露出了半截身子。

為了防止他孤注一擲選擇臨死一搏繼續朝橋上的戰友開槍,我又連續打出了兩發子彈,瞄的是腰部的中間,據說擊中脊椎能夠破壞神經,使人完全失去行動可能。

戰友們這才反應了過來,紛紛衝了過去,也或許隔得遠,槍聲才剛剛傳到他們耳朵裏。

我沒有再聽見槍聲,這說明我的點殺達到了效果。很快,我就看見爆破員已經安排好了,開始往上爬,戰友們努力往上拽,很快就回到了橋麵上。

導火索點燃之後,我看見他們一溜煙往對麵橋頭跑去。

糟糕!我心裏咯噔一下,怪我自己沒有交代清楚,在這邊有人布防的情況下自然是向對麵躲避比較安全,可現在這邊的敵人非死即逃了,我們完全可以留在這邊的。

這炸藥包響過之後,濃煙滾滾中碎塊紛飛,我看見下邊的水麵激起了巨大的水浪。橋斷了,任務完成了,戰友們的退路也斷了,我和他們隔河相望。

問題倒不是特別嚴重,因為這河是能夠泅渡的,隻是我的裝備略顯沉重,單人渡河有些難度。但已經沒有其他選擇。

我飛快的衝下公路,爬上對麵山坡,再下到河邊,已經看不見那殘缺了的橋身了,可是河水並不是我所說的那麽淺。正在猶豫,就看見和中間有個黑點在移動,突然就冒出一顆腦袋來,喊出了一嗓子:等下,我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