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神秘孕婦

還沒有離開炮火的邊緣,炮聲卻突然停了。突然降臨的槍聲如同一陣瓢潑大雨,漫山遍野的響起。讓人血液沸騰的衝鋒號遠遠傳來。

“衝鋒了,我們去幫忙!”,班長忍不住了。

“不,先聯係連長,告訴他我們的位置”,我說道。

理由很簡單,戰友們既然發起了衝鋒,局麵必定被他們掌控了,我們突然出現其中可不就是添亂?整不好死在了戰友們的衝鋒裏,那就虧大發了。

“沿著公路前進十多裏,有一個很多懸崖的山坡,連長讓我們先去占領”,無線電回頭向班長說道。

命令是無需討論的,我們立即把所有的紛亂都拋在腦後,對那驚天動地的喊殺聲置若罔聞,開始爬山。

“真可惜,打不上衝鋒了”,有人嘀咕了一句。

“但我們完成了任務,他們打衝鋒有我們的功勞啊”,李大偉說道。

“就是,是我們把那些家夥全堵在橋頭的”,班長說道。

“你們還有多少彈藥?”,我打斷了這種不太務實的討論。

紛紛報過之後,彈藥基本隻剩下一半,手榴彈沒動,備用的炸藥包也還在。應該足夠我們再小小的阻擊一次。

十多裏地,我們在叢林裏跑了將近一個小時,終於能夠看到那個陡峭的山坡了,它孤零零的立在那裏,一邊是公路,一邊是河,就像一個哨兵站在路邊,確實是個險要的地方。

在公路邊緣,我建議大家休息一刻鍾,理由是那山坡上有沒有敵人是個未知數,沒有調整好狀態匆忙撲過去可不算理智。班長卻建議盡快過去,理由是搶時間,萬一我們在休息,敵人正在爬山,優勢就會完全倒向他們。

誰對誰錯?我選擇了妥協,畢竟班長說的也很有道理,再說,盡可能的避免分歧也是極其重要的。

山坡幾乎無路可循,我們隻能靠著樹枝、草根一步步往上爬,戰友們相互拉扯著,像一個整體在移動。

到了頂上往後方看去,也是毫無遮攔的空曠,似乎這個山坡就是造物者隨手扔下的,孤單、突兀的矗立著。我開始覺得它的戰略意義並沒有之前想的那麽重要,就算在此布上重兵,也頂不住攻方的一通炮火,陡峭異常的山勢讓人覺得要不了多少炮彈就會將整個山坡徹底摧毀、散落成平地。

無線電又傳來了指示:兩個團的戰士將沿著公路突襲,會很快路過我們所在區域,要求我們警惕敵情,保障他們安全通過。

說白了,就是放哨,這倒是很好的哨所,位置高、視野好。無線電裏沒有告訴我們那橋頭的戰鬥進展到什麽地步了,我們盡管都不問,但心裏可都惦記著。

各自找好了掩體,我們就算進入了陣地,監視四周的舉動自然還得依靠我的瞄準鏡。然而,出奇的安靜,似乎方才的炮火、槍聲都隻是我們的夢,這眼下沒有半點硝煙氣息。

腿上有傷的那戰友經過這番奔波,已經被疼痛折磨得夠嗆,要知道汗水浸泡過血肉可不是簡單的疼。我建議等那兩個團路過的時候,把他交給他們帶走,既然是成團的出動,必然有配套的設施,也一定會有衛生員。

大家都同意了,惟獨他自己有些不樂意,但也沒有堅持的理由。黃昏近了,李大偉帶著他下到了山腳,就藏在路邊等候咱們的部隊。

兩個團,顯然是滿編滿員的,浩浩****近三千人,先通過的是一個前鋒連,負責探路,隔開一裏多地才是大部隊,全是奔跑前進,腳步聲震得我們在山頭上都能感覺到抖動。

越軍慘了!這是我的第一反應。這種行軍很有孤軍冒進的意味,但正是我們部隊所擅長的。戰鬥開始前,先丟出幾個隊伍,不顧一切的直插敵後,看似危險,實則是局,等對方還沒有部署好兵力清剿這些滲透進來的力量,正麵大規模攻擊就開始了。敵人一旦架不住,想要後退,那這隻力量就會死死的堵住他們的生路,陣地戰很快就變成了圍殲。

再則,後路被包抄也會使前方陣地的士兵心裏沒譜。這跟破釜沉舟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一個是自己下定決心,另一個則是被人家往口袋裏丟。

李大偉很快帶著受傷的戰友回來了,衛生員隻給他做了消毒、包紮,留下一些藥片,說不能帶他走,因為他們是執行敵後穿插任務,需要不斷奔襲,無法攜帶傷員。

傷口經過了處理,還有藥,問題也就解決了大部分,他自己也很開心,因為又能和我們在一起了。

這次任務很無聊,因為我們無所事事,部隊過去之後,山野變得沉寂,夜色也開始彌漫開來。

無線電向連隊報告了任務完成,我們都屏住呼吸在等新的安排,那頭卻要求我去接聽。

那邊說話的卻不是連長,我自報了身份,就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有一個從越南回來的同誌說可能認識你,我來問問情況”。

“誰啊?”,我很吃驚,但隨即想到了那些同胞,在我的掩護下順利回國的他們莫非真到部隊找我了?

“你先別急,好好回想一下,你之前托人帶信給部隊了嗎?”,他慢慢的問道。

“是,有這事”,我立即應道,同時想起了那高個的家夥,他果然履行了我的委托。

“哦,那就對了,部隊收到了信,但不敢完全采信,所以問問”,他不溫不火的說道,這種語氣讓我很著急,因為我內心很想多知道一些之前部隊的情況。

“你在信裏說張國強同誌已經犧牲了,這個信息你能確認嗎?”,他接著問道。

“我確定,他們一炮炸了A點的哨所,蜘蛛、不,就是張國強當場被炸死的,我親手給他埋在哨所邊上的”,我急急的說道。

“那,有另外一個同誌說可能見過一個叫張國強的戰士”,他聲音更低了,接著問道。

我愕然了,怎麽可能呢?蜘蛛的死是完全徹底的,我用過張國強的名字,可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已經全死了。

“是個從那邊逃回來的孕婦,她說見過張國強,你好好想想”,他提醒道。

我一時無從考慮,回國的同胞中有孕婦嗎?我根本想不起來。但他正在等我回答。

“她叫什麽?”,我反問道,總是一無所知的被問,還不如主動問點信息。

“你認識嗎?”,他卻進一步反問。

“是不是潘梅?”,我突然想起大姐,隻有她知道,我曾用過這個名字,至於懷孕一事,也並非完全沒有可能。

那頭卻沒了聲音,過了幾秒鍾,連長粗壯的聲音突然傳來:“麻雀,我是連長,你聽好,這個人不姓潘,你也別管這些了,政委就是囉嗦,你現在叫班長來接命令”。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去尋找一個炮兵陣地,位置不詳,隻說在我們麵對公路的一點鍾方向,大概二十公裏遠。

一路上,我不時糾結於方才那通電話,但連長已經確切的說對方不姓潘,心裏那本已感覺不現實的想法也就漸漸平息了,那座不時浮現出來的墳堆又漸漸消散在梅花樹蔭之下了。

經過一番戰鬥,戰友們都提高了警覺,一路上隻顧趕路,沒有一點聲響。月亮不及前夜,我們格外小心的辨別著方向,為了確保不至於走岔了,也不刻意在山溝穿行,而是盡量沿著直線翻山越嶺。

將近兩個小時,我們突然聽到了激烈的槍聲,很遠,但很密集,方向是三點鍾方向,正是剛才那兩個團開往的方向,怕是遭遇了阻擊。這讓我們格外急切,想要盡快找到目標陣地,以防止他們的炮火加入到阻擊當中。

炮兵陣地就在一個小山坡上,若不是他們忙碌的聲響提醒了我們,還真很可能擦肩而過。我們原本是沿著那個山坡的邊緣前進的,被響聲提示後才發現:陣地就在我們頭頂。

散開成一排,彼此保持著十多米的距離,我們慢慢摸了上去。山頂的光亮相對好多了,但並非我們想象的那種大型陣地,似乎隻有幾門火炮,挺大個的趴在一處平地上,邊上堆滿了木箱子,看不清楚是什麽炮,就算能看清楚,我也不認得。

“54榴彈炮,能打好遠”,班長不知道什麽時候湊到了我的身邊,低聲的說道。

“怎麽辦?要行動嗎?”,我問他,因為不確定連長給的任務是找到陣地後待命還是摧毀。

“任務沒說”,他說道,立即就轉身去找無線電。

“要我們自己判斷有沒有突襲可能?”,他回頭過來和我商量道。

又是自主行動模式。我細細觀看了一陣,大約二三十個士兵正在忙碌,但並非是戰前準備,而是整理撤退的樣子。

這麽大的家夥,怎麽撤離?我暗示大家掩蔽好,自己和班長去摸清楚他們可能撤離的路線。

就在我們對麵,那邊的山勢很緩,一條人工草草開辟的小路彎彎曲曲的通到山坡頂上,看來,那些大家夥就是從這裏被推上去的。既然這是唯一途徑,何不來個伏擊?

我和班長稍稍商量了下,就定下了行動計劃。和戰友們在路的兩邊掩藏了起來。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他們終於行動了,七八個人圍著一個炮,一點點的往下挪,山勢再緩,炮可是笨重家夥,那軲轆還是很容易滾的,需要他們使勁托住、拽住才行。這樣一來,總共六門炮,就耗光了他們所有的人手,連一個警戒的士兵都空不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