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頌怔了一下,隨即微仰著頭看著陸驍,眼神有些躲閃。
“有什麽好奇怪的?你背後不是也有嗎?”
陸驍挑眉:“你和我比?”
林頌淡笑著擁著陸驍不作聲,心裏卻有些五味雜陳。
“快說,到底是怎麽弄的?”陸驍再次追問。
林頌見是實在躲避不過去,隻好輕歎一聲,無奈開口:“離開加泰勒,去首都貝博德乘機的那天,我們乘坐的車在路上遇到了空襲。”
聞聽這話,陸驍低頭看她,眉頭緊緊蹙起:“你們也遇到第一次空襲了?那你這是彈片傷的?”
說著,他又扳過林頌的肩頭仔細地看了看。
林頌“哎呀”一聲,推推他,“別看了,醜!”
然後等陸驍重新坐正了身體,她才緩緩說道:“快接近貝博德的時候,我們的車進了一個比較大的加油站加油,碰巧的是就有炸彈在那個時候轟炸了那裏,我親眼看到司機和車瞬間就沒了。”
“而我們這些沒在車上的人,也沒能幸免,距離太近了,最後都被氣浪打飛,不省人事。”
“我昏迷了幾天,彈片打進肩頭,又取出來,我都不知道。首都醫院查了我的國籍,聯係了使館,又聯係到我媽媽,之後我就被送回了國。”
說到這裏,林頌眼裏帶著哀傷。
“陸驍,你知道嗎?姚靜沒了……她和我在一輛車上,當時我們正麵對麵站在一旁講話,氣浪打過來,她拉了我一把,半個身子擋在我前麵,所以我才……”
林頌的聲音漸漸開始哽咽,有些說不下去。
陸驍見狀,將她緊緊摟在懷裏,心疼地一下一下輕輕撫著她的頭:“好了好了,我們不說了,都怪我,不該問。”
林頌靠在陸驍懷裏,默默流下眼淚,沒再說話。
好半天,她才又自顧自喃喃起來:“後來我在國內清醒過來,第一時間向組織詢問了情況,得知除了我和姚靜,和我們一起的四個同事,兩死兩傷。”
說著,她擁緊了陸驍,在他懷裏輕聲道歉:“對不起陸驍,曾經有一段時間,我一度把他們的意外,歸結到你身上。我總想著,如果那天出發前你沒有去找我,我們沒有耽誤了那一會兒時間,那麽我們的車是不是剛巧就會避開那次轟炸,那樣他們誰都不會死。”
“可後來再想想,你在這裏麵又有什麽錯,錯的應該是我,在那之前,我應該要跟你先說清楚的,而不是選擇一走了之。”
林頌突然抱著陸驍大哭起來,身體一抖一抖的,連話也說的斷斷續續:“是,是我,害,害了他們,我也,沒資格幸福的。”
陸驍聽了林頌的這些話,眼神充滿疼惜地用自己的臉頰蹭了蹭她的額頭,最後又輕輕貼住。
“所以你就覺得和我在一起會對不起他們,一次一次推開我?”他輕聲問她。
林頌在他懷裏點頭,“有一點這個原因吧。”
陸驍無奈,抬手幫她抹去臉上的淚痕,輕聲說:“傻瓜,這不是你我的錯,你我隻是這其中最渺小的一環,錯的是那些用盡手段想破壞和平的人。”
自從出事以來,還沒有人和她這樣說過。
這件事一直都像枷鎖一樣壓在林頌心上,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這會兒,她聽見陸驍這樣說,心裏就突然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於是她又忍不住低低抽泣起來。
陸驍又抱住她跟她道歉:“也是我不好,當初我就不應該說那句混賬話,不然你去找我就不會被氣走,也就不會有後來的事了。”
提起這個,林頌抹了抹臉上的淚,一下子從陸驍懷裏坐起身,拖著被子裹緊自己,然後有些憤憤地瞪著陸驍。
“就是你不好,說我‘灼灼其華有餘,宜室宜家欠缺’,不就是說我空有其表,不適合作為結婚對象的意思嗎?”
她用手推推陸驍,“那你幹嘛還惦記著娶我?我又不夠,”說著,她又開始咬著字音,一字一頓地重複那四個字:“宜,室,宜,家。”
見狀,陸驍無奈地搖頭低笑,沒想到,他們剛剛還在你儂我儂呢,她傷心,他還在安慰她呢。
轉頭她就又把矛頭對準了自己。
沒辦法,他隻能繼續道歉,哄著她。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嘴欠,又傲嬌又自大,才會說那種話。”
說著他溫柔地拉過林頌的一隻手,主動傾身把自己的臉送上去,“來,老婆,給你打到消氣!”
林頌一下被他說笑,手順勢在陸驍臉上輕輕推了一下,“你走開,誰是你老婆?”
陸驍“嘖”了一聲,拉著林頌的手,在她手背上親了一下,挑眉問她:“你不是我老婆?你可是收了我媽的定親禮,現在還和我躺在一起,你不是,誰是?”
“那還你,反正又不是我要收的。”林頌撇撇嘴,歪著頭微微揚起下巴,一副傲嬌的模樣。
“嗯?你說什麽?”
陸驍眸子微微眯起,身子前傾慢慢靠近她,一下將她撲倒在**,輕輕搔她腰間的癢癢肉。
“你還說不說還我了?”他哼了一聲,說:“收了就別想還!”
林頌咯咯笑著躲避他,“陸驍,你怎麽這麽霸道?不是你說跟你試試,後悔了可以叫停的嘛!我怎麽感覺是一步步中了你的圈套了呢?”
陸驍哼笑一聲,停了搔她癢的動作,抬手理理她額前的發絲,神情裏帶了一絲委屈。
“林頌,此一時彼一時,我也是個貪心的人。現在我不想隻是跟你試試,我想我們有更多以後。”
聽聞陸驍的話,林頌沒作聲,隻是怔怔地看著他。
她也想現在說點什麽好聽的,讓他聽著開心。
可心裏還是隱隱為他們無法確定的未來感到害怕。
這大概是來自於她的原生家庭帶給她對婚姻的一種恐懼,讓她無法心安。
於是她抬手攬上陸驍的脖子,聲音柔柔地對他說:“陸驍,可不可以給我些時間?我想結婚是件很神聖的事,它應該是兩個人感情濃烈到一個頂點,自然而然想去做的一件事,我不想隻是衝動下做決定,讓你開心。”
她頓了頓,看著陸驍,眉眼羞澀,“況且,你這也不算是求婚……”
陸驍低眉看著林頌怔了怔,然後猛地笑起來。
他雙臂肘在她頭兩側,在她唇上親了親,聲音溫柔:“好,我知道了。那就等你覺得可以了,我跟你正式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