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飯過後,陸驍將林頌送到醫院門口,林頌在下車前,專門回過頭仔細打量了一陣陸驍。

陸驍被她這樣看著,突然側過身一隻手臂搭在方向盤上,也看著她笑。

“怎麽今天這樣看我?是突然覺得一會兒都離不開我了?”

林頌還是沒能從陸驍臉上看出什麽異樣,於是故意對他嗤笑一聲,“自戀狂!”

陸驍低笑,傾身向她湊近一點,“那親一下自戀狂再走。”

林頌抿著唇,微微笑著在陸驍臉頰上親了一下,然後試探著問他:“你……昨晚做了什麽夢,能跟我說說嗎?”

陸驍聞言怔了一下,隨即對她笑起來,抬手揉了揉她的臉頰,“記不太清了,做噩夢嘛,誰都會有,醒了就忘了。”

林頌盯著陸驍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點頭,沒再繼續問他,隻是囑咐他:“記得給我發消息,做什麽都要發。”

陸驍看著她滿眼溫柔地應著:“好,我懂,這叫查崗,我得主動報備行程。”

林頌雖然心裏還是有些七上八下的,但在陸驍麵前她暫時還不能將她的擔憂表現的太明顯。

於是她狀似滿意地點點頭,又在陸驍的另一側臉頰親了一下。

“好了,我去上班了,你回去路上開車慢點,到了第一時間發消息告訴我。”

陸驍點頭應了,她才一步三回頭的下車朝醫院走。

待走到門診樓前,林頌又不放心地回頭看看。

陸驍的車還停在原地沒有走,車窗完全敞開著,他的手臂也搭在車窗上正朝她這邊看。

發現她又回過頭來看他,他朝她笑著擺了擺手。

林頌立即拿出手機給他發消息:【你怎麽還不走?】

發完,她舉著手機朝他晃晃,又用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點。

陸驍立即低下頭,鼓搗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著她笑。

正好林頌的手機也震動了一下,她打開查看。

陸驍:【我看著你進去就走。】

林頌又抬起頭,朝他笑著擺擺手後,便立即轉過身,笑容也隨之瞬間卸下。

上一次他們同住在別墅,她也恰好遇到了陸驍夜裏做噩夢,驚得滿頭大汗的模樣。

再加上這一次,如果按他們在一起過夜的次數來算,似乎頻率有點高。

林頌仔細想想,這似乎也說明了一個問題,陸驍做噩夢應該很頻繁,不然也不會這麽短的時間內被她遇見兩次。

再加上她昨晚在他房間裏發現的藥盒,還有她第一次在安心醫院重逢陸驍,似乎都有因可循了。

林頌越想心越沉,這一切目前也隻是她的猜測,是不是真的,除了陸驍本人,她就隻能去問成俊。

林頌就這麽心裏忐忑著,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個上午的工作時間,中午一到,她就直接到成俊診室門口堵人。

“成俊,我想請你吃個午飯。”

成俊一愣,然後朝她笑笑:“好啊,那我打電話叫上顏晞一起,你不介意吧?還有,你也叫上陸驍,反正他也閑著沒事。”

林頌抿唇盯著成俊看了一瞬,緩緩搖了下頭,“最好不要叫顏晞,我特意提前讓喬一把她帶去吃飯,就是想單獨問你些事,顏晞在可能不太方便。”

聞言成俊收了臉上淺淡的笑意,點點頭,“好,那就我們兩個。”

醫院附近的餐廳包間裏,林頌等不及飯菜上齊,直接對著成俊開門見山地問:“陸驍當時為什麽來安心醫院?別告訴我是什麽他休假沒事,來幫醫院整頓保安隊伍,這我不信。”

她有些煩躁地喝了口水,“而且他的本職工作也不會無緣無故允許他休這麽長時間假,還有就是,之前我問過你,據我所知,他在加泰勒的任期正常要到明年春天才會結束,可他卻足足早了半年出現在國內,這些似乎都不太符合常理。”

成俊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看著林頌微微抿唇,聲音依舊不緊不慢,“所以呢,林醫生你說了這些,是在懷疑什麽?”

林頌深吸了口氣,緩緩搖頭,“現在不是應該要我告訴你我懷疑什麽,而是你應該告訴我,陸驍身上發生了什麽?我現在是他女朋友,我有權知道真相。”

成俊看著林頌無奈輕歎了一聲,不回答她卻反問:“你剛才跟我說這些,和陸驍說了嗎?”

林頌搖頭,“起初我的身份不方便問他什麽,後來是忘記問,現在是我不能直接去問他。”

“那你應該先去問他。”成俊低低道。

這句話出來,林頌已經確定成俊一定是知道些什麽的,隻是他不願意告訴她。

於是她隻能將昨晚看到的說出來:“我在陸驍睡的**看到了帕羅西汀。”

聞言成俊立即抬眼看她,但依舊沒作聲。

林頌又繼續補充:“我見到他不止一次夜裏被噩夢驚醒,滿頭大汗,眼神驚恐不安。”

她聲音突然頓住,緩了又緩,才繼續說道,“成俊,我也是一個心理醫生,有了這些,結合他之前身處的環境,你覺得我還想不到嗎?”

成俊聽到這裏,終於不再沉默。

他低著頭,手裏握著水杯,輕輕晃著。

“你猜的沒錯,陸驍在加泰勒執行任務的時候遇到了些事情,目前有輕度的創傷應激障礙。”

雖然心裏早就猜到是這樣,但真正從成俊嘴裏得到確認,林頌還是全身脫力地一下靠在椅背上。

“不過你也不用擔心,他一直在積極配合治療,從目前效果來看,情況還算樂觀,應該不會太影響生活,隻是對他的職業生涯會有些影響。”

林頌看得出成俊說的是實話,可她還是忍不住為陸驍擔心。

兩人吃飯的時候,她又追問成俊陸驍的具體情況。

從成俊口中,她才得知,陸驍是因為這個問題,無法在加泰勒繼續執行任務,被退回國。

回國後也無法參與到隊裏的正常任務中,職業生涯麵臨抉擇。

他的老領導不忍心他就這樣離開部隊,才特批了他休長假進行專業的心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