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林頌走過去,一下抱住陸驍,輕聲解釋:“你別多想,不是違心順從,是我想通了,想和你多些時間在一起,要珍惜當下,不是嗎?”

陸驍回抱住她,用下巴抵住她額頭,輕聲跟她道歉:“對不起,林頌,是我敏感了,對不起。”

“沒關係的,陸驍,我知道你心裏壓力大,我都理解的。”

陸驍輕輕擁著她,長長呼了口氣,低聲叫她:“林頌,我想好了,我不接受這個新的治療方案,你明天也幫我轉告成俊吧。”

聞言,林頌立即從他懷裏直起身,微仰起頭看著他:“你真的想好了嗎?放棄嚐試這個治療方案,你知道代表了什麽嗎?”

陸驍緩緩點頭,神情嚴肅:“我知道,我會脫下軍裝。”

“那你不會覺得可惜,心裏不會難過嗎?想想我都會為你感到難過,你怎麽能接受的了?”

陸驍手捧著她的臉,一臉堅定:“為了你,我會說服我自己。我不能為了我自己不難過,就讓你為我承擔這份風險。”

“不,陸驍,”林頌看著他搖頭,“我想你遵從自己的內心,不要考慮我。我要你好好想想,如果沒有我存在,你會怎麽選。”

“等你想清楚了,我也會告訴你我的想法。”

陸驍被林頌說的,沉默著沒再出聲。

兩個人將林頌的東西紛紛整理好,裝箱搬上車,又一路沉默著回到別墅。

陸驍無聲地幫林頌把東西搬進房間,並幫她整理好後,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沒有再出來。

林頌洗過澡後,坐在**就在時刻注意著走廊裏的動靜,等著陸驍過來找她。

可她等得都快睡著了,也沒聽見陸驍的任何動靜。

好像自從他們在一起以來,還從來沒有這樣過。

林頌有些坐不住了,於是起身出門,來到陸驍門口找他。

她敲敲門,聽到陸驍的回應後,她開門進去。

卻看見陸驍肩膀上披著浴巾,正坐在地板上。

周身擺滿了一張張老舊的照片。

聽見她進門的腳步聲,他抬起眼看她,輕聲問她:“你怎麽過來了?”

林頌走過去,繞過他擺在地上的照片,也跟著他坐在地板上。

“看你這麽晚沒過去找我,以為你生我的氣了,所以我過來看看,如果是真的,我來哄哄你。”林頌看著他低低答著。

聞言陸驍拿起放在地板上的手機,點亮屏幕看了一眼,再回頭看她時,一隻大手在她柔軟的頭發上揉了揉。

“別想多,我是忘記了看時間,沒想到這麽晚了,走吧,陪你回去睡覺。”

說著,他已經準備將攤在地上的照片一一收起,卻突然被林頌拉住他的手攔住。

“先別收,也讓我看看。”

陸驍反手握住她,“好。”

林頌略略打量了一圈照片發現,這些是陸驍在不同時期,穿著軍裝拍的照片。

有他自己的,也有和他的戰友在一起笑鬧的合影。

林頌指著其中一張單人照片,問陸驍:“這個是什麽時候拍的?”

陸驍拿起來看了一眼,照片裏的他看起來略顯青澀,也是一身迷彩,寸頭上的汗珠清晰地閃著晶瑩的光。

他抬手在照片上給林頌指指肩膀處:“看這裏,這時候還是學員兵。”

林頌點點頭,從陸驍手裏接過照片,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歪頭看看他笑說:“雖說這個時候也不差,但跟現在比,似乎就還是差點意思,嗯……少了一點成熟男人的味道,還是現在看起來更帥一點。”

麵對林頌對過去的自己,與現在的自己進行的對比評價,陸驍沒忍住低笑起來。

“嗯,幸好那個時候我們還不認識,不然那個時候,你可能還看不上我。”

“哦,有可能哦。”

林頌也笑著,將照片按照順序一一仔細看了一遍。

從學員時期,到中校,幾乎每個階段都有照片,記錄了他整個青春的**時光。

這樣一段澎湃的歲月,怎麽能是說結束就結束的呢?

任誰看了,都會替他覺得惋惜。

林頌忽覺地心中難過,盯著一張張照片,沉默著不再說話。

隔了一會兒後,陸驍雙手搭在膝蓋上,低著頭,在她身邊低低開口。

“林頌,你說得對,我從心理上不想離開我熱愛的隊伍,也願意接受任何一種治療方式,隻要它能有幾率讓我康複,不管多辛苦,我都不怕。”

“但我唯一擔心的,就是如果治療失敗,出現了最糟糕的結果,我不但沒辦法再對你以後的人生負責,而且還有可能拖累你,想到這些,我就不敢去冒險了。”

“你讓我好好想想,剛剛我看著這些照片,已經仔細地想過了,如果我沒有你,我會選擇冒險,接受治療。”

“但我現在有了你,就要考慮的更多。這個治療就像一場豪賭,賭贏了,皆大歡喜。如果賭輸了,那將會是一場災難。”

“如果我一個人,賭就賭了,自負盈虧,無可厚非。可如果用我們兩個人的後半截人生去賭,就太虧了。”

“所以呢,”林頌看著陸驍,有些不解,“你說了這麽一大段話,到底是要表達什麽意思,接受?還是不接受?”

聞言陸驍抿著唇,閉了閉眼,再看林頌時,他眼裏閃著堅毅的目光:“我接受,但有個前提,你要答應我。”

林頌皺眉看著他,緩緩追問:“答應你什麽?”

陸驍拉過林頌的手,握在手裏輕輕拍著,好半天才重新看向她開口:“我要你答應我,如果失敗了,我的情況發展到已經認不得你了,讓成俊把我送進醫院。”

“然後呢?”林頌聲音平靜,看著他淡淡追問。

“然後,你就走吧,你不是一直還惦記著繼續做無國界醫生嗎?別猶豫,去做你想做的事。”

“以後不想回來就不回來了,在外麵自由自在的也挺好,沒有人會限製你。如果還會回來,也別來看我,就當沒有我這個人,把我忘了,徹徹底底從你心裏去除。”

“如果我還有片刻清醒的時候,我就會祝福你,一生平安順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