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兩人都平靜下來後,又聊了很多。

林頌才從陸驍口中得知,自她離開那天開始,加泰勒都發生了什麽。

陸驍趕去送林頌那天,本來是要上哨執勤的。

但在去哨位的路上,他聽戰友說起,林頌已經結束半年的項目任期,那天要和幾個同事一起離開加泰勒去首都乘機,他整個人就按耐不住了。

因為之前那晚,他給她留了紙條後,就一直在等她來找她,但她一直都沒來。

他以為是她工作忙,再加上那段時間,各方勢力開始動**,他也忙的不可開交,抽不出時間去找她。

這樣他想和她徹底談談這件事就被耽擱下來。

然後再聽到她的消息,就是她要離開了。

他不想兩個人就這麽不明不白地錯過,於是找了一個休班的戰友換班,臨時代他去上哨。

他就跑去見了林頌。

隻是兩人見麵後,話都還沒來得及說兩句,總部就傳來了他所在的那個哨點被炸的消息,他顧不上和她多說,直接開車衝到哨點查看。

可等他到的時候,隻看到滾滾濃煙,和建築倒塌留下的被燒黑的斷壁殘垣。

一切都沒能來得及,那天去上哨的戰友,無一生還。

後來,他把那個與他換班,替他去上哨的外籍戰友的死,全都歸咎在自己身上。

那段時間,他一邊到處奔波巡邏,搜集資料,一邊無時無刻地對戰友的死自責著,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變得不太好。

然後在之後的一次巡邏調查中,陸驍和他的黑人隊員迪紮德被一夥不明身份的武裝分子圍堵挾持,本著觀察員維護和平的職責,他和迪紮德沒有抵抗,被這夥武裝分子帶回營地,和一群當地人關押在一起。

這其中就有哈森和他的媽媽。

在當地一般遇到這種情況,對方或是求財,或是想要和官方談一些條件。

可陸驍和戰友被他們關了三天後才發現,這夥人似乎並沒有任何目的,也沒有和外界任何勢力聯係。

隻是像是要故意泄憤一般,每天提兩個人出去折磨虐打。

開始陸驍他們看不明白,但後來就慢慢想通了。

這些人的目的似乎是要做一些激怒官方的事,從而嫁禍給鄰國,繼續挑起兩國更為激烈的矛盾。

而這件惹怒官方的事,就是被關押在這裏的人,一個都不能活,其中也包括了他和迪紮德。

既然他們已經猜到了這些,就不能眼看著這件事發生,於是從那會兒,他和迪紮德就開始計劃著怎麽帶著這些人躲避這夥人的看守,逃出去。

可一下要帶這些人一起逃出去,太難了。

根本就得不到機會。

在他們被關的第五天早上,這夥人開始有了進一步行動。

他和迪紮德親眼看見這夥人搶殺了半數以上被關押的人。

他們內心難過,憤慨。

當即覺得不能再等機會了,當天晚上就要找機會帶剩下的人逃出去。

可那天下午,哈森突然被那些人帶走。

他們和哈森的媽媽焦急地等了一下午,終於在傍晚時,奄奄一息的哈森被送回。

他們不知道那些人對哈森做了些什麽,隻惦記著要把還喘著氣的哈森帶出去。

那天入夜後,由陸驍和迪紮德出手,解決了打盹的看守,帶著剩下的人逃進營地外的密林裏。

隻是沒過多久,他們的出逃就被發現了,對方出了不少人追趕。

人群四散奔逃,因為哈森少了一條腿,又昏迷不醒,陸驍和迪紮德兩個身體素質過硬的人,就輪流抱著哈森跑。

因為他們要掩護那些村民,所以在天快亮的時候,就已經和人群跑散。

密林裏照進第一縷黎明的光暈時,迪紮德又從陸驍手中再一次接過哈森,抱著他向前奔跑。

陸驍在後麵一邊留意身後的動靜,一邊隔著不遠不近地距離跟著迪紮德和哈森。

隻是他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回過頭向前看向兩人的一瞬間,隨著一個巨大的響聲,前方一陣火光衝天,一大一小兩人瞬間消失。

他震驚地睜大眼,氣浪卷著血肉同時向他襲來,整個人一瞬間就騰空而起,很快便失去意識。

等他再睜開眼的時候,才發現自己被掛在樹杈上,周圍一片黑暗。

他記不得發生了什麽,也記不得自己是怎麽掛在樹杈上的。

後來他托著受傷的身體在密林裏艱難地穿行了兩天,才被一個當地人發現,送到醫院。

之後他人被觀察團接回,一邊治療,一邊盤問,他卻始終說不清這一周自己經曆了什麽。

後來的事,也就是之後成俊和林頌說的那樣,陸驍身體和精神狀態無法再適應觀察員的工作,被送回國。

得知這些的林頌,心疼地緊緊抱著陸驍,淚眼朦朧,嘴裏不住地喃喃著跟他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陸驍,這一切的源頭都在我,如果我那晚沒有喝斷片,或者後來我去找你的時候,能多信任你一些,可能後麵這些就都不會發生。”

聞言,陸驍將哭得梨花帶雨的她,從自己懷裏拉出來,用手指溫柔地幫她擦著眼淚。

“林頌,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你我都沒有錯,這一切都是時勢造成的,我們既然出現在那裏,就是繞不開,也躲不掉的。”

“所以,我們都沒有必要把那些已經發生的意外,往自己身上攬。”

“我不後悔踏上加泰勒的土地,奉獻了我微薄的力量,更不後悔在那裏遇見你,喜歡上你。”

“就像你,雖然也是遍體鱗傷地回來,但我想你也沒後悔去過那裏,幫助過那裏無數的平民百姓。”

“一個道理,我們都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並且不管發生了什麽,都無怨無悔,這就是我們心裏追求的信仰啊,林頌。”

“而我喜歡的,也正是這樣的你,無懼無畏,一直勇敢向前。”

聽了陸驍的話,林頌點點頭,看著他微微笑起來,“嗯,我知道。我一眼喜歡上的,也是那個初見時英氣逼人的你。所以,你要快快好起來,聽到了嗎?”

陸驍輕擁著她,語氣輕快地應聲:“好,然後我們一起再去做我們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