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頌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陸驍已經坐在桌旁安靜地吃飯了。

林頌走過來,在他對麵坐好,笑著玩笑似的問他:“怎麽都沒等我,自己就吃上了?”

陸驍這才有些回神,抬眼看她,微微一怔,看看自己手裏的飯碗,才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太餓了,等不及就先吃了一口。”

林頌嗬嗬笑,“沒事兒,餓了就快吃吧,我逗你的。”

“嗯。”

陸驍又低頭悶聲吃飯。

好一會兒後,林頌發現他的情緒不太對,於是開口問他:“你怎麽了陸驍,我看你好像突然就不高興了呢?”

陸驍沒馬上應聲,隻是把碗中最後一口飯吃完,然後放下筷子靜靜看著林頌。

林頌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還是忍著疑惑堅持把飯吃完。

等她也放下筷子的時候,她微微笑著對陸驍說:“你之前想對我說什麽,現在說吧?”

陸驍看著她猶豫了會兒卻說:“你不是也有事要跟我說嗎?那你先說。”

林頌看著陸驍的表情,心裏對要跟他說的這件事,忽然產生了些不確定性。

於是她要對陸驍說的事情,臨到嘴邊也變成了:“也沒什麽事,過兩天我約了成俊他們吃飯,正好你回來了,就一起吧。”

陸驍抿著唇沉默了一瞬,忽又抬起頭看向林頌問:“就這?沒有別的事了?”

林頌聞言怔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沒有了。”

陸驍靠在椅背上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終於忍不住把這一頓飯一直困惑著他的疑問問出來:“你申請了新的無國界醫生項目,沒幾天就要出發了,你為什麽到現在都不打算告訴我?”

聞言林頌有些驚訝地看著他,問:“你怎麽知道?”

陸驍沒回答,隻是把視線落在林頌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上。

林頌也跟著他的視線看過去,狐疑著拿起手機,解鎖屏幕,發現了不久前羅特發給她的消息:【嗨,頌,我即將出發,期待我們一周後加泰勒見。】

林頌看完消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陸驍,“你看我消息了?”

陸驍淡淡的,“不是故意看的。”

林頌也有些不高興,就隨口說了句,“可不管是不是故意的你都看了。”

聽林頌這樣說,陸驍的脾氣也突然上來了,他張口就開始對著林頌質問:“那我要沒看到的話,是不是到你走,都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我了?”

“我沒有!”

“那你打算什麽時候說?”

林頌被陸驍咄咄逼人的語氣驚到,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陸驍見狀,卻突然冷笑起來。

“林頌,你是不是還是對我沒信心,想用這種方式給我們的關係叫停?”

林頌震驚地張大嘴巴,終於明白陸驍這話的意思。

她在他最困難的時候,她甚至想過,如果他的治療失敗,意識不清了,她會放棄自己的理想和追求,留在他身邊照顧陪伴他一輩子。

可他卻對自己連這點信任都沒有。

林頌咬咬唇,不但沒反駁,反而順著陸驍的話承認:“對,你認為的都對,因為我就是這麽想的。我早就跟你說過,我不會為了任何一個人停留,也不想搞什麽異地戀、跨國戀的,所以,我覺得我什麽都不用說,我離開,我們的關係就結束了。”

陸驍聞言,神情有些哀傷地怔怔看著林頌,好一會兒後,他才低下頭,“林頌,我覺得你現在需要冷靜一下,你再好好想想……我出去走走,你早點休息,不用等我。”

陸驍出去後,林頌平靜地起身,收拾碗筷。

站到水池邊洗碗的時候,林頌的一滴眼淚沒忍住掉下來,砸進水池裏,漾起了點點漣漪。

和陸驍在一起的這段時間,他從沒讓她洗過碗,做過家務,他確實是在極盡所能的對她好,寵著她,愛著她。

可她就這麽一件事沒有及時和他說,他居然就那麽想她,林頌想想就還是覺得委屈的不行。

洗過碗後,林頌又洗了個澡,在**獨自哭了一場,累了就不知不覺睡著了。

等到第二天醒來,她第一時間到陸驍房間找他,卻發現他根本就沒回來睡過。

她又在別墅裏找了一圈,依舊沒有發現他的身影,才確定他確實一整夜都沒有回來過。

這是他們在一起後,第一次鬧矛盾,第一次吵架,可吵架後他居然離家出走,還夜不歸宿。

林頌心裏在睡夢中消下去的火氣,又忽然升了起來。

不回就不回!

她倒要看看他能躲出去多久。

因為一周後就要出發,林頌的護照什麽的還在宋雪芬那,所以她早上簡單收拾了一下,就直接到宋雪芬的醫院找她,準備攤牌。

宋雪芬在辦公室裏,看見林頌好像絲毫都沒有意外的表情。

她遞給林頌一杯咖啡,淡淡問她:“來找我要證件的?”

林頌點點頭,“對。”

宋雪芬輕歎一聲,起身到辦公桌抽屜裏翻了一下,拿出幾本證件,又重新走回來,放在林頌麵前的茶幾上,用手指輕輕在上麵點了點。

“都在這兒了,拿走吧。”

林頌有些意外,沒有阻止,沒有爭吵,甚至她準備了一大車的要說服宋雪芬的話,一句都沒用上,她的證件就這麽順順利利地回到了她手上。

她還是有些難以置信,忍不住問宋雪芬:“這次為什麽這麽容易就給我?您知道我要去哪嗎?”

宋雪芬喝了一口咖啡,淡淡應她:“知道,從哪來,再到哪去。”

她說著輕歎一聲,“我管不了你,就隨你吧!”

“您為什麽突然想開了?”

宋雪芬放下咖啡杯,靠進沙發裏,“因為昨天有人大半夜跑來找我,對我說,如果愛你就放你自由,讓你去追求你自己想要的。”

林頌有些訝異:“誰?”

“就你那個當兵的。”

林頌有些無語,“不是跟您說過了嗎?別一口一個當兵的叫他,他有名字,叫陸驍。”

宋雪芬沒忍住笑了:“好好好,陸驍,他昨晚臨近半夜到家裏找我,開口就道歉,說打擾我了,然後就跟我擺事實講道理,意思就是讓我不要束縛你。奇怪的是,我居然還覺得他說的有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