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有幾分鍾,林頌叫的車都還沒到,她又拿出手機查看,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司機取消掉了她的單。
她鬱悶的在原地跺了下腳,隻能捧著手機再重新下單。
這回她剛選好地址,餘光就瞥見成俊那輛熟悉的車剛從地庫出來,轉向燈忽閃忽閃地亮著,正等待機會匯入主路。
林頌側頭朝那邊看了一眼,路燈昏暗,自己又站到了背光的陰影裏,她估計著他們應該是看不到她。
這樣她也就放心的沒再移動,低下頭繼續切換著叫車軟件,看看哪一個排隊的時間會短一點兒。
忽然一聲尖銳地車喇叭聲,驚得林頌猛地從手機屏幕上抬起頭,正看見麵前車子副駕的窗子落下來,顏晞從車裏探出頭來叫她,“林頌姐,車還沒來嗎?上車吧,別等了,外麵怪冷的。”
林頌隻能擺擺手,“不了,我叫的車馬上到了,不用管我,你們先走吧。”
看林頌這次還是態度堅決,顏晞回頭看了看駕駛座上的陸驍。
車內沒開燈,昏昏暗暗的,林頌看不見陸驍是什麽表情,也沒聽見他說話,但顏晞卻很快轉過身來,拉開車門從車上下來。
她兩步跑到林頌身邊,勾著她手臂就把她朝車上帶。
後座車門被拉開,林頌也恰好從顏晞的手中掙脫出來。
“顏晞,真不用了。”林頌神情正色的拒絕她。
氣氛突然有些尷尬,顏晞怔在原地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麽好了。
許是見他們的車一直停著不動,擋著後車出入接送乘客,後車連按了兩聲喇叭。
顏晞朝司機做了個抱歉的手勢,然後借機碰碰林頌,小聲道:“姐,你看後麵催的厲害,這大晚上的,陸隊也不放心把你一個人留在這等,你不上車,他就不走……”
說著顏晞又朝車後瞄了一眼,說話的功夫,後麵已經又跟上來兩輛車了。
林頌也朝後看了一眼,路邊也有同樣焦急等車的乘客在朝她們這邊看。
無奈,林頌沒再多言,隻能跟著顏晞上車。
送林頌回去的前半段路程,顏晞為了緩和氣氛,一直在不停地講話,陸驍多數時間都沉默著,不答她的話。
林頌偶爾心不在焉地應她幾句,話也不太多,視線一直望向車窗外,好像也在刻意回避著什麽。
後半程,顏晞覺得無趣,索性也不再試圖活躍車內氣氛了,幹脆就靠在椅背上閉著眼休息。
車子如以往陸驍送她回來一樣,隻停在了巷子口。
林頌在下車前,本想和顏晞打聲招呼,但回頭看見顏晞歪頭靠在車窗上,雙眼微微闔著,也不知道是不是睡著了。
她沒敢打擾顏晞,想了想,還是開口和陸驍說了一聲,“我走了,謝謝!”
陸驍沒說別的,隻輕輕“嗯”了一聲。
一路毫無交流的兩個人,終於說了林頌上車以來的第一句話,居然還都簡短到不能再短。
也實在是沒什麽好說的了,林頌推門下車,慢慢朝巷子裏走。
走了幾步,她似有所感應,回頭朝身後看了一眼。
陸驍的車還停在她剛剛下車的地方,沒有走。
巷子口停車的那處正好沒有路燈,黑漆漆的,看不見車裏的人影,卻能看見車窗裏有一點猩紅在慢慢移動,時而閃爍。
那是……陸驍在抽煙嗎?
林頌慢慢地轉回身,心中思緒翻湧。
她記得從前與他和他那些外籍戰友在一起的時候,那些老外都抽煙抽的很凶,但她從沒見陸驍和他們一起抽過煙。
往往他們湊在一起一邊抽著煙,一邊討論著今天見過的當地女人中哪個最漂亮的時候,陸驍都是靜靜地坐在一旁,視線淡淡望向遠方,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那他是什麽時候開始抽煙的呢?是在加泰勒的時候到底被他那些戰友蠱惑了,還是發生了什麽事,足以讓他用抽煙來排解煩憂呢?
林頌想不通,索性也就不想了,以後他的任何事,大概真就跟她沒什麽關係了,何必再拿這些來給自己徒增憂慮,畢竟她自己本身就已經夠煩的了。
林頌輕輕甩了一下披散在肩上的長發,似是要將一切煩惱一起甩掉,然後才重新邁開步子,往小院走。
入冬晝短夜長,巷子裏各小院的住戶以老年人居多,這個時間,基本都已經入睡。
所以林頌越往巷子裏走,離繁華喧鬧的大街越遠,周遭就顯得越安靜。
身旁偶有一兩個年輕人經過,也都把聲音壓得很低,都怕驚擾了巷子裏的老街坊。
林頌也是這樣,步子走的又輕又慢,平時幾分鍾就走到頭的青石路,她今晚卻走出了雙倍還多的時間。
等走到小院門前,她掏出鑰匙上了幾級台階,舉著鑰匙正要去開門的時候,忽然被人從身後大力拉了一把,隨即她整個人都站不穩,掉進一個有些冰冷的懷抱裏。
林頌有點兒懵,還有點怕,她下意識抬手撲打了兩下,不曾想卻讓這個懷抱將她裹挾的更緊。
她身體無法動彈,但思維卻更加清晰。
她能感覺到那股濃重的熟悉感裏,夾雜著一股淡淡煙草味,不難聞,似乎還有點讓人著迷。
林頌心髒猛烈地跳動著,手指不自覺緊握成拳,一下一下捶打著,最終漸漸慢下來,抵在對方腰際。
直到她卸了手上的力道,雙臂垂在身側,任麵前的人就這麽默默地抱著。
察覺到了她的變化,環在她背上的手臂緊了又緊,似乎想用力將她融進他的身體裏。
似乎光是這樣還不夠,許久後,他一隻手掌又覆上她的後腦,將她頭按靠在他寬闊的肩膀上,下巴抵在她頭頂上,微微喘著粗氣。
懷抱裏的溫度漸漸回暖,林頌的神智也隨著恢複了一絲清明,她壓著嗓子,在他肩頭輕輕地叫他:“陸驍。”
聽見林頌出聲,陸驍怕她又要掙開他,他環著她的手臂又漸漸收緊。
他下巴在她頭頂輕輕磨蹭著,就是不應她的聲。
林頌隻能加大音量又叫了他一聲:“陸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