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黃奶奶也湊巧的被救護車送到了宋雪芬所在的醫院,林頌掛斷電話,來不及多想,一刻也不敢耽擱地往醫院趕。
到達醫院急診科的時候,正巧趕上有急救車送來了幾個車禍患者,一時間急診大廳裏工作人員全都忙碌起來。
林頌找不到人詢問黃奶奶在哪,連小時工阿姨的電話也打不通,她隻能透過急診病房的玻璃窗一間一間的找過去。
不知道找到第幾間的時候,從裏麵出來個人,盯著林頌仔細看了兩眼,林頌也沒太在意,轉到下一間繼續找,一邊找還一邊給小時工阿姨打電話。
“你是那個上了熱搜的心理醫生?”身後有人突然朝她大喊了一聲。
林頌回頭,發現是剛剛盯著她看的那個人,她不禁微皺起眉頭。
走廊上來往的人,也因為這一聲喊,也紛紛朝她看過來。
然後沒一會兒,就有人朝她指指點點著圍過來。
“長的怪好看的,怎麽那樣?”
“狐狸精不都長這個樣子?連個未成年的孩子都不放過,嘖嘖……”
“據說還是這家醫院院長的女兒,家裏有錢有勢,有正經職業,偏偏幹這種勾當,真是人不可貌相。”
周圍朝林頌聚集來的人群越來越多,他們七嘴八舌對著林頌說一些難聽的話。
一時間,林頌耳朵裏開始嗡嗡作響,周遭的聲音也漸漸變得聽不真切,隻能聽到自己不斷搖著頭,重複著那句“不是那樣的,不是那樣的。”
手裏的手機開始震動,掌心裏透過來的酥酥麻麻的感覺,將林頌一點一點拉回神。
她不顧周圍的人還在對她指指戳戳,舉起手機接了電話,電話那邊小時工阿姨告訴她,黃奶奶已經醒過來住進了心內科的住院部,讓她馬上過去。
結束通話,林頌轉身要走,卻突然有一個好事的人從人群裏站出來,攔住林頌。
“喂,那被你蠱惑的男孩一家那麽可憐,你不得給個說法嗎?”
一旁很快就有多人附和,“就是,就是啊!”
林頌深吸了口氣,挺直脊背,抬眼冷漠地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回應:“視頻裏說的都不是真的,我沒有那樣做過,我隻是同情那孩子,想幫他。這裏麵的事情也不是我一兩句就能說明白的,我相信清者自清。對不起,家裏長輩入院,我急著過去探望,請讓一下。”
似乎是對她的這種態度不滿,不但攔著她的人沒有讓開,反而又多了幾個人堵在她麵前衝著她罵罵咧咧。
親耳聽著這些人罵自己的難聽話,想起黃奶奶住進醫院的原因,林頌心裏窩火,情緒開始崩潰。
她伸手指著那些人,歇斯底裏的衝他們吼:“就是因為有你們這些是非不分的網絡施暴者,助長了壞人的氣焰,讓網絡變得烏煙瘴氣,你們才是最應該被譴責的人。”
被林頌這樣指著鼻子罵,那幾人麵子上掛不住,氣惱的朝林頌撲過去。
見這架勢,林頌下意識歪過頭,用手臂擋住自己的臉。
可想象中的疼痛並沒有傳過來,她轉頭,放下手臂,發現陸驍出現在她麵前,一邊擋住那些人,一邊朝他們發出警告。
“事情還沒有最終確定是怎麽一回事,胡言亂語,隨意發表言論,可能會被告誹謗造謠,要吃官司的,你們懂嗎?”
剛剛還叫囂著的幾人突然安靜下來,正好醫院的保安聽到了這邊的動靜趕過來,用報警嚇散了看熱鬧和鬧事的人。
沒有了那從四麵八方傳過來的指責聲,林頌耳邊突然安靜了。
她抬眼看陸驍,兩個人視線對上,同時朝對方問了一句:“你怎麽在這兒?”
林頌聲音頓了一下,告訴陸驍:“上午有人闖進小院,黃奶奶和人吵了幾句,被氣暈送到醫院急救來了。”
聞言陸驍有些驚訝,立即問她:“那老人家現在怎麽樣了?”
“我正要去看,聽小時工阿姨說,這會兒人已經醒了,不知道還要不要緊。”
“那就別杵在這兒了,快點,”陸驍催促著,拉起林頌手腕,“我們一起去看看。”
陸驍在前麵拉著林頌,兩個人一起快步朝電梯走。
等電梯的人有點多,陸驍看看一旁的醫院科室索引牌,問林頌:“住哪個科室?”
“心內科。”
陸驍查詢到心內科住院部就在五樓,兩個人沒有等電梯,直接從步梯上了五樓。
進到病房的時候,黃奶奶正閉著眼躺在**輸液。
小時工阿姨見到林頌來,就小聲和她交代了一下情況,然後匆匆離開趕往下一個雇主家。
林頌坐在床邊看著躺在**的黃奶奶,忍不住眼眶泛紅。
她心裏特別自責這件事連累到無辜的黃奶奶。
陸驍這個時候,走到黃奶奶病床的另一邊,看著林頌,安慰她道:“別擔心了,剛剛那位阿姨不是都說了嗎,沒什麽問題,就是老人家年紀大了,住個院做個全麵檢查,這樣也比較放心。”
林頌點點頭,看見老人家沒事,她其實也就安心一點兒了。
然後抬頭看見陸驍時,她又突然想起,她之前問陸驍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他還沒回答。
於是她又問了一遍。
陸驍看著她目光閃爍了一下,傾下身幫黃奶奶理了理被角,說:“上午請假,路過這裏辦點事。”
又是路過……
怎麽總是能湊巧路過那麽多地方?
林頌剛想再細問他點什麽,黃奶奶突然醒了,叫了她一聲“丫頭”。
林頌連忙轉過頭去,拉著黃奶奶的手,撇著嘴說:“您今天要嚇壞我們了!這麽大年紀了,怎麽能跟那些人一般見識,還跟他們吵,看把您氣的,都住進醫院裏了吧。”
老人家嗬嗬笑著,想要坐起身。
陸驍和林頌同時過去扶她,黃奶奶這才發現屋內還有另一個人。
她看著陸驍神情微怔,抬手指指他,“這不是小陸嗎?”
陸驍用力扶老人家坐好,又給她背後放了一個枕頭墊著,然後才看著她笑應:“對,是我,黃奶奶您記憶力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