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林頌從男孩病房出來,就直接去取了黃奶奶的檢查報告。
見報告數值正常,黃奶奶就一直吵著要回家。
林頌好不容易才哄住她,讓她在醫院再多呆一晚,她好先回小院收拾一下。
離開醫院的時候,還沒有到下班時間,想陸驍這會兒一定不在,林頌先去了趟別墅,把自己的東西都收拾好,搬回小院。
她以為昨晚那件事後,她不聲不響地搬走,陸驍也不會再找她了。
沒想到她回到小院後不久,他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林頌看著手機屏幕上閃爍的陸驍兩個字,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接了。
但她沒出聲,不知道要和陸驍說些什麽,總覺得昨晚那股子尷尬勁兒還在呢。
好在也沒沉默一會兒,陸驍就先出聲問她了。
“你回小院了?”
“嗯,”林頌輕輕應了一聲,說:“事情弄清楚了,我就回來了,明天黃奶奶出院,我順便收拾一下。”
“哦。”
通話又陷入了一陣沉默,不知道說什麽,卻誰都沒有掛斷電話。
好一會兒,林頌想起男孩今天跟她說的話,很突然地跟陸驍說了聲:“謝謝你。”
陸驍回應她很快,問她:“謝什麽?”
“我知道這件事這麽快解決,是你在背後幫的忙,那孩子都告訴我了。”
陸驍又隻是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就再沒別的了。
林頌覺得她這個道謝碰了釘子,或者說也許陸驍根本就不需要她的道謝,那他又給她打電話幹嘛呢?
一句話不說,專門聽電流聲的嗎?
想盡快結束這種沉默又怪異的通話,林頌率先開口:“那個,你還有事嗎?沒事我先掛電話了,要收拾一下。”
聞言陸驍又突然叫住她,“等一下。”
“嗯。”林頌兩隻手一起捧住手機,努力壓下逐漸要過速的心跳,等著陸驍接下來的話。
“明天黃奶奶出院什麽時候?”
陸驍問這個,是也想去接黃奶奶出院嗎?
考慮到這裏,林頌連忙回他:“明天一早,社區會派車去接,不需要太多人。”
她這話外的意思就是,你不用來。
陸驍當然也聽懂了,隻說了聲“好”,兩個人不約而同結束了這通莫名其妙的通話。
第二天一早,林頌到達醫院的時候,社區的人還沒有來,但她一進門就看見了杵在床邊,忙著收拾包裹的陸驍。
林頌的腳步一下在門口頓住了。
病**沒有人,護工也不知道去哪了,屋內隻有陸驍一人。
他聽見動靜回過頭來看她,像是之前什麽都沒發生,也沒打過昨晚那通電話一樣,他很自然地和她打招呼。
“你來了?”
“哦,”林頌有些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慢慢朝裏走,走到床邊又問陸驍,“黃奶奶呢?”
“黃奶奶說去和醫生護士打個招呼,應該很快就回來了。”陸驍一邊收拾一邊答她。
“哦。”林頌低應了一聲,看陸驍還在忙著疊黃奶奶的衣物,她連忙接過來,“我來吧。”
陸驍也沒再跟她爭,慢慢直起身,看著她把衣服塞進包裏。
好一會兒,他突然對她說:“林頌,你見到我也不用不自在,接受和拒絕都是你的自由,同樣放不放棄也是我的自由,那天晚上我就當你是又喝醉了。”
林頌手上動作停滯了一下,隨即抬起頭來對陸驍笑笑,然後又低下頭繼續整理包裹,故作輕鬆地說:“我沒有不自在,隻是單純不知道和你說些什麽。”
陸驍聽見她這話,忽然低低冷笑一聲,無奈說:“不知道說什麽就不說吧,可能很快你就不會再見到我了。”
林頌聽見他這話心下突然一驚,抬眼看他,剛想問為什麽,病房門口傳來了黃奶奶的聲音,她便閉了嘴。
有社區的工作人員扶著黃奶奶走進來,老人家一看到林頌,就忍不住立馬跟她誇讚起陸驍來:“這小陸啊,可有心了,一大早就過來帶我愛吃的徐記餛飩來,還忙前忙後的幫我收拾東西,倒是你這丫頭,是不是又睡過頭了?”
林頌扶過黃奶奶坐下,無奈附和著她:“是呀是呀,想到您今天出院,我昨晚激動的睡不著覺,就起晚了,不能和您的小陸比。”
黃奶奶看著她露出一絲狡黠的笑,手和唇都覆在她耳朵上,小聲說:“他不是你的小陸嗎?要不是你,他能平白無故對我這個老太婆這麽上心?”
說著老太太坐直身體哼了一聲,“老太婆我又沒老年癡呆。”
“嗯,您是人精,什麽都看得明白。”
林頌沒忍住被黃奶奶說笑,擔心陸驍聽到兩人的話,她抬眼看看陸驍,見他正和社區的工作人員說話,沒有注意到這邊,她默默鬆了口氣。
一應東西都收拾好後,林頌和黃奶奶搭社區工作人員的車回小院,而陸驍直接回去工作。
晚飯前,小時工阿姨買好了菜按時上門給黃奶奶做晚飯。
林頌陪黃奶奶在堂屋坐著看電視,可老人家每隔一會兒就朝大門口處望望,幾次過後,林頌就發現了她這個有些奇怪的舉動了。
在黃奶奶再一次看向門口的時候,林頌直接問她:“您老往門口看,看什麽呢?”
老人家立馬就收回了視線,裝作一副認真看電視的樣子,“沒,沒看什麽。”
林頌皺眉,有些疑惑地把臉湊到黃奶奶麵前,認真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真沒什麽?”
這時黃奶奶伸出一隻手撥開她的頭,嘴裏嘀咕著:“哎呀,丫頭你擋著我看帥哥了。”
林頌知道老人家這明顯是不想讓她再問,跟她打哈哈呢。
所以,她也就閉上嘴老實地靠在沙發上看電視了。
反正她藏什麽貓膩,她早晚也得知道,不差這一會兒。
隻是兩人又坐了一會兒後,黃奶奶又開始朝門口看,這回還問她:“丫頭,你聽是不是有人敲門了?”
林頌把電視音量調成靜音,豎起耳朵細聽了下,什麽聲音都沒有。
“沒有啊。”她說。
黃奶奶不信,推推她:“你開門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