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上的事情果然急劇激化了。

在田恬決定去見蘇夕顏的前一天,她甚至接到了林安的電話。

鷹眼國際也考慮到目前輿論和現實,無法讓田恬繼續參與正常的工作,所以讓她帶薪休假,以待後續。

田恬爽快的答應了,她來這裏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創造事業的新高。

但這似乎觸及了陸亦晟的底線,他聽不得田恬的不好,他認為自己身為當年的當事人,田恬的處理在任何一個正常的公司,正常的情況下,都是沒有問題的。

一個沒有問題的人為什麽要遭受這樣的侮辱?為什麽要承擔後果?陸亦晟覺得如果真的這樣才是不對的,扭曲和不公的。

因為這一次沒有肖像權的問題,所以陸亦晟開始查閱網絡暴力的問題,發現一個韓國頂級女明星,對於那些黑粉鍵盤俠選擇了不依不饒,告了那些毀她名聲的人。

於是,陸亦晟直接打電話給他的律師朋友,在他的建議下開始大麵積的盤下律師,不管他們的資質好壞,他簡單粗暴的抄襲了綜藝中一個另一個男明星用的辦法,就是跟律師說追查到所有有問題的鍵盤俠,得到的補償都歸律師們所有。

陸亦晟甚至鼓動田恬:“你橫豎現在工作的事情也被耽誤了,那麽就幹脆跟他們對峙、撕逼!贏了,你就是正麵積極的正能量,鷹眼國際也不會放著你不管。但是如果你在這個時候退了,到時候誰知道會是這麽一個局麵。”

田恬想了想覺得很有道理,尤其是陸亦晟的一句話打動了她“你不在乎不等於你要放縱,你既然站了出來就要站到最後,鼓勵那些同樣遭受不公的人去追究,去改變這些扭曲的社會狀態。有些存在,不等於合理。”

存在,不等於合理。

如雷貫耳。

存在,即合理。

這不過是因為不敢反抗,給自己的懦弱找的理由。不敢去剛,給自己後退找的借口。

比如當初的她,陪酒什麽的從來不應該是一個職場人必須接受的潛規則,可是因為世事如此,她也選擇接受。

可如果人人都鼓起勇氣,不去接受這些不合理的要求呢?

是不是當初的那一切都不會發生,是不是以後也不會再有這樣的悲劇發生?

田恬覺得,自己作為一個已經有一定能力的受害者,她應該盡一盡力,為那些還不敢站出來的,還在猶豫是否抵抗的人,做出一個正麵的形象。

因為世道,已經不同了。

掀開了,才有改變的可能。

陸亦晟這一招不可謂不狠,尤其很多小律師,對這樣追擊感興趣極了。

他們大多剛從學校畢業,對很多世事的不公特別正氣,也需要對方的補償緩解自身經濟的壓力。

田恬也答應他們會積極的配合麵對,願意到有關機構跟那些鍵盤俠們當麵對質。

想當律師的果然有很多高效的,剛談妥沒兩天,就有律師給她電話讓她去進行對峙。

速度快得田恬目瞪口呆。

原本打算去超市采購的路線,就變成了前去對峙。

雖然毫無準備,但田恬一則在理,二則她本就口舌犀利,氣場強大,對峙起來條理清晰,邏輯分明,言辭更是字字入骨,很多人當下就慫了。

有一個小律師驚訝地看著田恬:“姑娘,你這是把我們當偵探社用,把自己當律師用啊!”

“……”那還不是因為你們不說話,田恬無語地看著小律師,看得他有點臉紅,才轉頭看向那些被抓的人,“你們最好老實交代,那麽合理賠付簽掉保證不再犯的保證書,我們就和解,不然,上庭。你也看到了,他們都是業界未來的頂梁柱,你們願意的話可以用自己的名譽前途為他們走向光明大道鋪下一塊磚。”

“……”這話說的,監管的人差點笑出來。

這是條件沒少提,威脅還到位,完全不能讓人說啥。

那些人也察覺了田恬不是會輕拿輕放的,迫不得已隻好承認自己是在故意抹黑。

他們之中有的是人利益驅使。但還有很多人之所以抹黑田恬隻是因為自己過得不好,人雲亦雲,精神壓力大這是發泄出口。

聽到這些言論,別說田恬了,旁觀的那些個小律師,甚至是監管人員都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樣荒唐的理由是她都完全沒想到的,令她震驚於人性是如此脆弱不堪。

然而一些旁觀的警察和老律師則有所感悟的說道,他們還真沒少見,這些自私到極點的借口代表了一部分人不敢麵對真實的逃避心理。

田恬覺得雖然在情理之中,仍然受到了衝擊。

她第一次打開了網絡,主動公布了今天和解的事情和信息,然後對因為各種原因依然在致力於抹黑她的人宣布。

下一次,抓到的人不和解。

然後她還大大方方的艾特了陸亦晟:“如果可以,能不能配合網警同誌抓到這些人?”

陸亦晟大大方方的轉發,然後打了一個字:嗯。

這一騷操作再度席卷了所有關注這件事的人,甚至不少原來沒有在意的Y大廈的精英們,也都看到了。

因為田恬表明了大麵積窮追猛打的態度,雖然有人故意站在講道理的位置自責田恬,強行為她打造了為人刻薄,睚眥必報的不良形象,但到底很多人都不敢再隨意出手了。

至於那些水軍公司,更是一下沉寂了下來。

田恬鬆了口氣,公司那邊也通知她一些好的消息。

這一次給她電話的人,是高傑:“哇,田大美人,我可算是搶到了機會給你通穿好消息,你應該可以很快就複工了!雖然輿論不見得好,但是業界的人都覺得你做得沒錯,依法守法,用法保護自己,聰明人!”

“那必須的。”田恬和高傑確定了一些信息之後,掛了電話。

她若有所思的看著日曆,掰了掰手指,露出了笑容:“也是該見她了。”

既然即將回公司,那麽她還是不要再拖下去。

永遠沒有完美的準備,而她現在願意相信自己。

蘇夕顏和田恬,終於再次見了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