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正認真的瀏覽著N企的一切,突然麵前坐下了一個人。

“下班了?不請我喝一杯你的手調麽?”田恬的視線沒有離開平板,還以為是夏曉夢下班。

沒等到回應,田恬一抬頭,發現居然是一臉問號的金俊磊。

金俊磊,曾經是他和韋巍曦懷疑名單裏的第一位。

田恬當初一直想不通的是,為什麽是她?

她當年隻是一個小小的實習生,跟當時高高在上的金俊磊幾乎沒有照過麵。

直到跟楊成對話,從他嘴裏吐出的信息,可以看出金俊磊的無辜,她莫名覺得這才是正常的。

金俊磊打量了田恬一會兒,才笑了笑:“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您好,金總。”田恬點了點頭,站起身來,對金俊磊伸出了手。

她雖然抱著複仇的心態而來,但是卻不是個不知禮的。

金俊磊禮貌的回握,大手溫暖,不帶絲毫風月,禮貌的握住,紳士的放開。

他對田恬比了一個“請”的動作。

明明是田恬的主場,卻硬生生的在一分鍾之內,變成了對方的主場。

田恬不由失笑,莫名有些感慨。

當年,金俊磊就是她隻能抬頭看的人。

沒想到七年之後,她依然需要仰頭看他。

金俊磊依然張揚,走到哪裏都自帶風華,打扮得極致的精致,把握每一絲的細節,甚至袖口上的鑽石形狀都恰恰貼合。

隻是如今的他,比當年銳氣四射的年輕更多了幾分沉澱了歲月的內斂風華。

但是,田恬發自內心敬重他,金俊磊是值得尊敬和尊重的。

他因強大而自信,卻不狂妄。

他不怕輸,敢去輸,不在意他人異樣的眼神。

遇到讓他難堪的境遇,他也不會白白送掉機會,硬生生的用自己的實力將所有汙穢洗清。

他活成了她心中的典範。

若是她當年有他的魄力,他的勇氣,他的位置,他的能力,該有多好。

金俊磊是真正的強者。

“懷疑過我麽?”金俊磊單刀直入,直率的讓田恬意外。

“懷疑過。”田恬失笑,回答得也很坦率,“事實上不久之前,您還是我最大的懷疑對象。”

“這麽說,現在不懷疑了?”

“嗯,我知道,不是您。”田恬沒有解釋,金俊磊似乎也無所謂。

他定定地看著田恬,仿佛在評估她的話語裏的真實性。

田恬也坦然地讓任由他看,直到他輕輕舒了口氣。

“看到你這麽大刀闊斧,我也是很意外。”金俊磊的語氣中有些感慨,然後他正色地看著田恬,直白的說道,“其實吧,這件事不隻有你覺得過不去,我也是。我不怕輸,但是這種贏得不舒服,反而讓我更加的難受,這些年我越是成功,反而越是過不去這道坎。”

田恬沉默,沒想到金俊磊是這樣的完美主義者,不過也是,正因為對著自己和工作都有著最高的要求,他們才能年紀輕輕就走到這一步。

“韋巍曦還好麽?”

田恬愣了一下。

“那是我研究過很多次的人,那是我以前覺得自己一定要戰勝的對手。但是我沒想到自己會這樣贏,沒有想到再也沒有辦法和他爭一場。告訴他,我很遺憾。”

“金總,他不如你。”田恬見他說得真誠,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當年那件事,你也難受,你也備受非議,但是你挺下來了,並且證明了自己。”

至於韋巍曦,那就是個懶貓一樣的男人,耐不住寂寞,又經不起事兒。逃還逃不徹底,最終被她踩住,才肯配合著合作,但是到現在都沒勇氣回來。

金俊磊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沒想到你會站我。是啊,我挺下來了,而他卻當了逃兵,讓我們這些想要挑戰他的人反而無從下手,隻能恨得牙癢癢,在心裏抱著遺憾。”

田恬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咖啡杯。

金俊磊見她這麽沉得住氣,倒是愈發遺憾:“你不錯,可惜了。”

“如果沒有經曆這一切,也許我也不會得到‘不錯’的評價。”

如果說陸亦晟是百分九十九的天分,加上百分之一的汗水。那麽她就是百分之一的天分,然後用上了百分之兩百的努力。

她從來都不是天才,曾經是為了讓父母能一直未她感到驕傲,為了不讓他們失望。而後來……則是為了給自己爭一口氣罷了。

金俊磊是個忙人,他說了幾句就徑自離開。但是他沒有空手走,他不但留下了自己的聯係方式,還留下了一些信息。

田恬把玩著手中的名片,嘴角上翹,清淡的笑容讓她越發冰冷。

看來金俊磊說他不能釋懷並不是說說而已,他也在查。

現在想來,金俊磊明明這麽忙,偏偏選擇大力支持“帶富”項目,甚至還親力親為,那麽顯然目的也不是那麽單純。

不過麽,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這其實也沒什麽奇怪。

想了想,田恬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喂,你還沒睡麽?……嗯,知道我今天遇到誰了麽……嗯,不是他,他還幫了忙……嗯,他說,他很遺憾。”

最後的最後,田恬猶豫了很久,還是問了一句她一直放在心裏,久久的話語——“韋巍曦,你出山吧。”

那廂裝剛睡醒的韋巍曦聞言,愣了神。

“其實我知道,你沒睡。”田恬看著窗外,“我知道你在怕,我也知道你能回到這裏就已經很了不起了。”

韋巍曦閉了閉眼,他根本沒有睡,是因為他睡不著。

回到H市之後,他就患上了失眠症,往往直到頭暈眼花,他才會吃安眠藥來強迫自己休息。

他比他想的還沒用。

他確實不如金俊磊,他甚至不如田恬。

他確實在害怕。

所以他即便回到這裏,他也沒有邁出大門一步。

他回到了H市,卻仍然在當逃兵。

“韋巍曦,我需要你。”田恬無言的說出後一句話:因為我已經無法相信你的表弟了。

韋巍曦沒有說話,久久,才說了一句:“我可以為你做什麽?”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如果可以,來接我,拉我走出這道門,讓我這個懦夫,也有機會當一次勇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