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亦晟停下來的時候,就看到田恬正從房間的一頭走到另一頭。
為了不打擾他,她一直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維持著自己的思考習慣。
陸亦晟覺得田恬真的很乖很體貼,眼裏滿滿都是寵溺,他站起身走到完全沒察覺的田恬身邊,一把將她抱進自己的懷裏:“還沒想出來?”
“那倒不是,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不這麽簡單。”田恬窩在陸亦晟的懷裏,下意識的又想咬指甲。
陸亦晟一把抓著田恬的手,當著田恬的麵,將她的手指放到自己的嘴裏輕輕咬著:“怎麽說?”
田恬抬起頭嗔了他一眼,她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其實很撩。
陸亦晟下意識的吞了口唾沫,別開視線,卻舍不得放開手,強行將話題引到正題之上,“不知道你們頂層這麽做的理由?”
“那倒不是。”田恬嗤笑一聲,“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兩種人,損人不利己和自作聰明的。”
“你覺得鷹眼的高層被這幾年的勝利衝昏頭,終於開始內鬥了?”
“內鬥一直是有的,韓若琳的作風如此,必然樹敵無數。想要針對她的人多了去了,隻是這次剛好遇到了個好機會罷了。”
韓若琳是鋒芒外露型,優勢是給客戶極強的安全感,同樣她的絕對話語權和掌控力也讓同一級感到壓力,而她的能力和手腕會讓她的上級感到負擔。
田恬自己就是個現身說法,她也是以高姿態進入項目設計一部的,不管她做得多成功,可不就沒消停過。
田恬不屑的笑了笑,沒在陸亦晟麵前說,其實最重要的是韓若琳她還是個女的,一個太厲害的女人,讓男人都忌憚的女人。
這些年如果她不是一直贏,怕早就被人給挑下來了。
韓若琳明明這麽優秀,沒做出成績的同期都做到跟她平級了,她卻一直沒能升上去,理由是什麽?
很簡單,事態罷了。
男女平等是用來喊得,國內已經比很多國家做得好了,但事實依然是同一個職務,女人要上位往往比男的要做出多一倍甚至更多倍的成績,隻要讓人一眼就看出來他們之間的差距,才能毫無疑問的將職務攬入懷中。
韓若琳固然性格讓人不喜,但最重要的是她是一個這樣性格的女人。
田恬這幾年也沒少吃性別的虧,應酬要防著對方的不良居心不說,還要各種被貶低,生活畢竟不是小說,噴人一時爽,業務火葬車。
爽文之所以那麽火,不就是因為讓敢怒不敢言的女同胞們的負麵情緒有了一個發泄的渠道。
生活太憋屈,小說爽一爽。
阿Q精神如今如此廣泛運用於社會生活嗎,也不知道魯迅先生是高興呢還是感歎。
“優秀不會被埋沒。”陸亦晟安撫的拍了拍她,“會好起來的,隻要我們每個人都往對的方向發力。”
“是啊,你說的對。”田恬笑了,她就喜歡陸亦晟的積極。
世事不會因為她的激憤或者不平改變一分,但會因為他們的努力慢慢積蓄力量。
那一年她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有一天,她可以用法律保護自己,將網絡上的噴子繩之以法。
這個世上是有很多不美好,還有很多黑暗的角落,不應該存在的潛規則,但他們都會因為有人在努力,而漸漸往好的地方走去。
“我覺得這件事不單純倒不是因為韓姐,而是內鬥這種事怎麽可能放到台麵上來,尤其在這個關口上,這樣操作會讓公司的員工不安,不利於之後的競爭,但他們還是這麽做了,為什麽?”
是啊,為什麽?陸亦晟稍微思考了一下,就和田恬異口同聲的得出了同一個結論:“他們不是不想贏,而是想擁有主控權。”
兩人對視了一眼,讓陸亦晟也跟著不安的是田恬平靜的表情,說明這個答案根本不是困擾她的原因。
“一旦競爭小組的主控權落在身為王牌部門的項目設計一部,那麽其他部門的成員名額必然被壓縮到極致,但如果換作他們來掌控呢?”
結果是必然的。
他們一樣可以重用王牌部門的人才,但是卻讓更多人參與進來。
簡單來說,這就是一個無賴的損招,他們用壓榨王牌部門的人的工作和利益,來換取他們這些人的經驗和資曆,甚至是坐享其成,還能把指揮權控製在自己手裏。
“太短視了。”陸亦晟直接下了判斷。
“是啊,但是你一下就能想到的,他們難道不明白?”田恬從來不覺得這個世界上隻有自己聰明,她喜歡把其他人都想得精明,不輕敵才不會犯錯。
比如這一次,他們這些人的這種做法不是不可以,但是其實非常短視,他們所憑借的也不過是項目策劃一部的精英對T級項目的重視以及不容失敗。
他們利用項目設計一部對工作的責任心,對自己的自負心,其實也不失一種方法,隻要掌握好分寸,雖然讓人惡心倒也未嚐不可。
但鷹眼本身在整個競爭中就不占有絕度優勢,現在陸亦晟的入駐雖然為他們增加了極大的贏麵,但到底是外部優勢,根基不穩還要騷操作,這是真的在自取滅亡。
“我想,這就是那人在背後的動作了。”
陸亦晟亦是一臉認真,毫不懷疑的讚同了田恬的猜測。
一定是給出了很大的籌碼,又或者太能煽動人心,不管是什麽原因,能挑動鷹眼頂層的人內心的黑暗麵,就不會是一般人。
能做到這一步的,會在這個時候去做這一步的,無疑就是田恬一直想要找的“幕後黑手”。
饒是田恬,也覺得對方的這一舉動非常完美。
看似“合情合理”,畢竟韓若琳確實妨害了不少人的利益,別人那麽針對也確實能得到足夠的利益,而林安他們在投資這一塊也是有短板。
趁此機會,讓王牌部門吃個暗虧,讓他們成為自己的棋子和奴隸,任由他們趨勢還分他們勝利的果實,多麽美好。
但他們真的能領導的了麽?之後發生問題要怎麽解決?因為這損招成了就能贏了其他公司麽?
答案是顯而易見,那三個部門自然也不是沒有聰明人,可為什麽還默許了這樣的做法?
無他,貪欲罷了。
田恬笑了笑,會貪心就好。
那麽隻要她拿回主動權,相信自有知情人來投誠。
既然如此,她現在要做的,就是拿下掌控權,然後,等待。
可都已經想得那麽明白了,跟陸亦晟一再確定了毫無疏漏,可田恬還是覺得不安。
到底是哪一塊拚圖,沒有在它應該在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