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在會議上,韓若琳的開場比較燃,讓大家都振奮了精神。

但誰都不是傻瓜,明顯準備不充分,完全不像是衝著組長之位去的,更多在表現個人能力,明顯將側重點放在提前示好求組員一席的感覺。

這種陪太子爺讀書的做法,韓若琳顯然極其不痛快。她可以忍受他們在一些小項目上如此操作,畢竟辦公室氛圍也很重要。

但是這樣大的機會,這樣重要的項目,他們居然也玩這一套!

韓若琳是真的上了火。

項目組長製是她的提議,也是她最驕傲的製度,而這些人……嗬,她現在倒是真的開心破招了田恬這麽一個異數,來得太是時候。

韓若琳的威懾顯然非常給力。

辦公室氣氛一時凝滯。

即便韓若琳離開,氣氛也緩不過來。

韓若琳劈頭蓋臉的責罵,讓袁媛等人對田恬越發不滿,他們一直都這麽操作,從來沒有被質疑。

若非……目光落到田恬身上,她倒是踩著他們,得了上司的好感。

田恬自然照例無視。

高傑輕輕拍了拍田恬的肩,歎了口氣。

然而最終,還是沐可臻打破了沉寂:“喂,我說,你們都拿到了啥,沒說要保密吧。”

“哈,當然不會。”高傑積極回應,率先拆了開來,發現是一個投資幫扶項目,並不是他們擅長的領域。

不過誰都不意外,既然是衝著帶富項目去的,那麽這樣同類的考核反而更實際更正常。

“哪個級別的?”田恬不知何時也拆開了文件袋,問出了目前大家都非常在意的關鍵詞。

“C,你呢?”

“一樣。”

話音一落,幾乎所有人都看向了林安。

林安鐵青著臉,看著自己的文件,上麵赫然是一個H。

投資幫扶計劃的分類和不良資產整合有些不一樣,由於還在草創期間,分類並不詳實,目前隻有三個級別。

E級,easy,簡單的級別,有些甚至隻需要給錢。

C級,common,普通級別。

因為規劃部細,所以級別和級別之間蘊含的水分比較大,有的看似簡單其實非常複雜,比如公司內部存在著不可調的問題。

畢竟投資幫扶不是債務重組,可以去腐築新,重整結構。

還有一些看著非常難搞,對那些小公司來說也確實非常不易,比如打通關節或者渠道,在部分穩定的市場,營銷手段是無法打通必要關節的。

可這樣的問題對於鷹眼這樣的公司,反而不叫事兒。若不是她這樣做,他們也不會被韓若琳罵。的事情很是不服氣

D級,difficult,困難級別。

這些項目一般調研部門都是認為非常有潛力的內容。但是有潛力為什麽還需要幫扶?這個涵蓋麵就非常廣泛了。

D級,是真的難。

最重要的是,對林安來說這就算不是全然陌生的領域,但在專業上有時候差之毫厘謬以千裏。

高傑和田恬都沒有多說什麽,這時候說什麽都像嘲諷。

正如韓若琳所言,好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

何況C和D,到底哪個更難突破,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每個人的困難點也都不一樣。

結局如何,結果沒出,真不好說。

如同他們三個都做成了,又要怎麽判斷誰勝誰負?

這也是需要他們自己去揣測和考量的問題。

辦公室一下安靜了下來,這不是他們期待的結局。

田恬其實心裏明白,大家都希望林安和高傑能公平一戰,真正的強者領導他們走向真正的競爭。

他們期望她拿到D級單,直接刷下去,省得浪費時間。

可惜啊,田恬聳了聳肩,並不在意。

拿到簡單的,她很開心。

她更不會因為在意其他人的觀感,而把好不容易抽中的好簽讓出去。

她又不是傻子!

“不是壞事。”林安雖然心裏不舒服,但還是極力鎮定下來,“我其實才是占了便宜的那一個。”

大家都微微一怔。

田恬和高傑對視一眼,一下讀懂了他的想法,臉色多少有點不好看。

“對哦,如果三個人都做成了,林組的最難,不是直接就是勝利者?”沐可臻顯然是一副毫不懂眼色的典範,幸災樂禍地看著三人,“看來這是要逼你們互相拆台下黑手呢!”

“胡說八道!”高傑笑罵,然後轉頭帶著暗示說道,“別信,會被取消參賽資格的,嚴重的話可能會影響部門參賽。”

高傑這一番話說出來雖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嫌,但他是認真的,在他看來組長競選實在不如人,可以輸。但是他不想沒有了參與T級項目的機會。

他話音一落,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看向了田恬。

高傑有些尷尬。

田恬倒不在意:“嗯,組長可以輸,畢竟如果真的技不如人,強者帶路才能走得更遠。但是如果部門參賽資格被取締,那就真是一首涼涼唱到底了。”

高傑伸手和田恬擊掌,他沒想到他們的想法居然不謀而合:“讚同!”

林安則扶了扶眼鏡:“我就不用說了,自身難保無力黑手,何況我做成了就等於贏了,盡管放心。”

“沒人擔心你!”高傑一個白眼送過去。

“我擔心的也不是你,但,也是你。”田恬可不客氣,意有所指。

那次事情之後,田恬和林安就沒有說過一句話。

在她看來,禍根子林安欠她一句真心實意的道歉。

“你什麽意思!”袁媛直接拍了桌子。

“就是這個意思。謝謝你的行動證明。”田恬攤了攤手,笑得格外的意味深長。

“你……”

“上次,對不起。”林安攔在了袁媛的麵前,直視著田恬,“一直沒有說這句抱歉,是我的不是。”

“倒是郎有情妹有意,挺好,如此她也應該能放過我。”田恬半點麵子都不給,看著臉微紅的袁媛,聳了聳肩,“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那麽?”林安毫不鬆口。

“平了。”

“一言為定?”

“我是女子,也是君子。”田恬點了點頭,“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多謝。”林安認認真真的道了謝,倒比之前更多了幾分真誠。

田恬也不在意,隻是意外他雖然沒有表現在臉上,但亦已外露的負麵情緒。

因為不管在哪兒,總有眼色不夠的人,也有因為處境難堪而不得不假裝當個眼色不夠的。

比如,一而再再而三隻能給人當炮灰,最終落到無路可退隻能一條路走到黑的王琳莉。

熬到快下班的時候,王琳莉還是沒能抗過袁媛的威逼眼色,苦著臉拿文件來找林安,結果被林安掃了一眼就直接批了回去。

他沒有像以往一樣指點幾句,就一句話:“不行,重做。”

林安當然不是刻意刁難,但對王琳莉來說,這不給意見的態度和刁難也沒區別了。她也不可能真的沒事找事,是確實需要幫助,這份文件她已經足足改了五遍了。

王琳莉委屈的站著,林安卻仿佛沒有看到。

袁媛跟她招了招手,主動教她。隻是視線還是流連在林安抿緊的嘴上。

小小聲的,她輕聲吩咐王琳莉:“想辦法弄清楚,那個村姑手裏的是什麽項目。”

袁媛想到早上林安的維護,臉上微微發熱,愈發下定決心,倘若誰讓他們的組長不痛快,她就要讓誰不痛快。

她不覺得自己組裏有誰願意跟著田恬去爭T級項目,瘋了吧。

但是袁媛也覺得,田恬有點邪門,運氣好的邪門,她不想賭。

深深看了眼王琳莉的背影,袁媛覺得隻有這麽一個不夠聰明的炮灰,好用是好用,就怕不夠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