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痛痛快快地洗了個澡,就被憋狠了的夏曉夢一腳踹出了門。
聽到砰得在自己身後響起的關門聲,田恬看著關死的大門,眉梢嘴角都抽得厲害:這就把她給賣了?她沒帶鑰匙啊!
耳邊傳來一點響動,田恬轉過頭,看到頭發還滴著水的陸亦晟,一手按著門把,灼灼的目光看著她。
“你也……洗好了?”
陸亦晟點點頭,轉身走到屋內。
田恬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這是她第一次進他的新家。
她雖然知道裝修得和之前的那個公寓完全不同,但想到他的風格,以為很快會變成帶有美式鄉村風格的博物館。
沒想到的是,她反而在他的家裏,感覺到了莫名的熟悉感。
這個房子仿佛是為她量身打造的,比現在自己的房間更讓她感到自在和舒適。
田恬有點茫然,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陸亦晟小心地偷瞄著她,看她的表情,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扔了一塊浴巾給她,田恬這才不好意思的發現,自己頭發上的手居然滴了一路。
“對不起啊!”她手忙腳亂地抱揉著頭發,動作粗魯直接。
陸亦晟看得眼疼,直接上手按住她,然後一點點的順著她的發絲細細擦拭著,再一點點的用另一塊並不厚重的毛巾將她的頭發包起來。
做得比她自己都好!田恬不知道是該感動呢,還是該羞愧。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羞愧是對於不像個妹子,還是……眷戀他的手指劃過她發絲的……
聽到自己家裏傳出響動,田恬立馬掙脫開去,逃也似的竄了出去。
“我去吹頭發!”
丟下這句話,田恬幾近粗魯地撞開了夏曉夢,再次強占了衛生間。
“啊……我剛大號……”夏曉夢看到砰得關起的門,話還沒說完就聽到裏麵一聲幹嘔:“你吃了什麽啊啊啊啊”
夏曉夢心虛地掩上門,揉著肚子假裝什麽都沒聽見的逃回房間。
嗯,她不會說自己最近沉迷吃肉,吃內髒……
因為經曆了這一場味覺的試煉,田恬那點小情緒一下被衝得幹幹淨淨。
等她打點好自己,發現已經半夜三點多了。
夏曉夢顯然已經入夢,田恬輕手輕腳的往對門走去。
似乎是為了等她,陸亦晟家的大門敞開著。
田恬皺了皺眉,想到他們住在頂層,一樓也隻有他們兩戶,又稍稍放心了一些。
隻是走進去之後,她還是順手帶上了門。
陸亦晟沒有出現,室內靜悄悄的。
田恬有點兒無語,不會睡著了吧?別的不說,開著門睡覺……他不知道這年頭,長得好看的男人比女人還危險麽?
不但會被異性下手,還有可能會被同性……嘖,她的腦子裏都是些什麽!
田恬用力拍了拍額頭,心疼地看了眼自己的睡衣,還是老老實實俯趴下身子,用袖子將之前留在客廳的痕跡,水珠子一一擦拭幹淨。
確定沒有遺漏,田恬才揉著酸痛的腰往亮著燈的房間走去。
推開門,陸亦晟正靠坐在白色柔軟的長沙發上,正端著她的電腦,飛快的操作著。
沙發邊上的小幾上,擺著兩杯咖啡,淡淡的熱氣彌漫在台燈下。
整個房間,明黃溫馨。
沙發的後麵,是一張大大的書桌,前方則正,呈7字型擺放在窗邊。正麵和側麵各有一台電腦,以這兩台電腦為中心整整齊齊如同排兵布陣一般放著打印機、傳真機等等各種機器。
田恬微微一愣,這讓她忍不住想起那間博物館的一角,明明和整個房間格格不入,卻又莫名巧妙的融合了進去。
陸亦晟完全沒有注意到田恬的到來。
他的視線仿佛定在了屏幕上麵,一動不動。在做自己的事情時,陸亦晟的集中力顯然非常驚人,連田恬站到了他的麵前都沒有察覺。
田恬叫了她幾聲,他連句回應都沒給。
這要是剛才進了賊,估計全端了他都不會知道……田恬有點無語,在他身邊坐下,又保持了些許距離,探過頭看著滿屏的代碼。
眼疼!田恬瞬間移開了視線,又漸漸的將目光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側顏比正臉更好看。
雖然夏曉夢極力維護,但真要田恬憑著良心公正的說,陸亦晟的長相是不如沐可臻的。
他沒有沐可臻精致。
但是,陸亦晟是好看的。
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睛,細膩的肌膚,如嬰兒般美好可愛的薄唇。
田恬不知怎麽想起了很久以前喜歡的一首詩,詩裏有一句話:
簟紋雙映冰肌豔。豔肌冰映雙紋簟。窗外竹生風。風生竹外窗。點紅潮醉臉。臉醉潮紅點。
田恬一瞬不瞬地看著他,他卻全然沒有發現。
田恬忍不住擒著一抹笑。這家夥都長成這樣了,還是母胎單身,果然不是沒有理由的。
隻是漸漸地,她迷失在了陸亦晟專注的表情裏。
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覺得自己找到了平靜,甚至看著、看著,就忘記了時間的流動,也忘記了繼續擦她原先的打算。
她隻是一直、一直地看著他,他的側臉,他飛舞的手指,他細微變幻中的表情。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陸亦晟長長舒了口氣,身體往後一靠,伸手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修好了!”他活動了一下身體,一轉頭,就看到不知何時靠著沙發背睡著的田恬。
她的嘴角仿佛帶著淡淡的笑,呼吸平穩,睡得十分安心。
陸亦晟有些愣神。
幾乎本能的,他挪動著臀部,一點點地靠了過去。
然後,他感覺到她的頭,擱在了自己的肩上。
她的呼吸,噴在他的頸側。
他垂下眼睛,看到自己的手不知何時,輕輕掰過了她的頭。
他微微側首。
他的頭,搭在了她的頭上。
耳朵碰著耳朵。
他隻覺得自己的全身刷地一下燒了起來。
他連忙坐正了身體,更眼疾手快的扶住了差點滑落的她。
差一點!
他屏住呼吸,探著手似環未環的搭著她的腰。
輕輕的,輕輕的,仿佛做著這個世界上最重要的工程一般,陸亦晟再次進入了高度集中的模式,將田恬一點點的拉了下來。
直到,她的頭可以枕著他的腿;直到,她的腿可以舒服地落在沙發上。
田恬枕到陸亦晟大腿上的時候,嚶嚀了一聲。
陸亦晟臉一下白了三分,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的,直到看到田恬安然地找了一個舒舒服服的位置,更深地睡去。
陸亦晟仰著頭,深深的舒了口氣。
臉上,是他從未想過會出現的濃濃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