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沒想到的是,陸亦晟沒有像往常那樣飛快的回複她的消息。

當然,也沒有太久。

但是田恬依然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果不其然,五分鍾後,田恬收到了回到H市後第一個拒絕短信——“對不起,我今晚有事。”

陸亦晟回絕了田恬的邀約。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邀請,他卻沒有接。

田恬承認,這比她得到魏總的回複還要意外得多。

她真的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居然在不知不覺間習慣了陸亦晟。習慣了他的黏黏糊糊,打也打不走,罵也罵不離,如同502膠水一般在她的四周。

她隻要想起他,他總是在她的身邊,陪伴她。

她差點忘記了自己應該是多麽孤獨無助,如同一枚沾毒的匕首,奮不顧身插入敵營。

田恬透過倒影倒影著自己的落地玻璃窗,望著已然是漆黑一片的天空。

但她知道隻要自己走到窗邊,低頭,就能看到燈火一片。

這就是這裏的職場人的生活,996不過是一個虛詞,他們想要在這裏生存下去,往往付出的比996多得多得多。

他們有一個很真實的名字,社畜。

雖然工資很高,外表精美,但褪去繁華之後,不過是普普通通的社畜大軍中的一名。

陸亦晟也是如此。

田恬記得很多次,在她再也經不住周公的召喚前往洗漱的時候,會下意識的關注隔壁,往往比她想得更晚熄滅的燈火。

在這裏,沒有人能不努力,即使是天才。

因為天才都那樣努力,田恬才覺得自己沒有鬆懈的理由。

她說著要一切靠自己,卻總是在得到他的關照,不管是他有意的還是無心的,不管是在技術上,還是在精神上。

她居然這麽依賴他。

田恬揉了揉太陽穴,無法否認自己的內心,因為陸亦晟的拒絕而有了太多的失落。

心裏空****的,喜悅還在,驚喜還在,期待還在,但是已經沒有那種噴湧而出的快意了。

“不愧是我,果然開心不過三秒。”田恬活動了下酸痛的脖頸,看了眼悄默默瞅著自己另類舉動的同事,突然露出燦爛的一笑。

她背上背包,露出大大的笑容,留下一句:“晚安,社畜們!”

然後,田恬大搖大擺的在大家愕然的表情中,走了出去。

心中,亦是快意萬分。

嗯,快樂果然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時候,最美好!

田恬開開心心地下了樓,安慰了一下夜班的夏曉夢,又在對方鬱悶的眼神中給自己點了一大杯放縱的澆滿了巧克力醬的冰淇淋咖啡,一飲而盡後暢快離開。

生活還是需要點儀式感的,縱然簡單。

可如同田恬意料中的,她果然不是運氣很好的人。

眼看著項目順利了,已經平靜了許久的辦公室又開始鬧幺蛾子了。

一些上不了台麵的小把戲又開始了。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人就是天然的犯點X。

田恬對此並不意外。

事實上他們現在才動手,才讓田恬覺得意外。

畢竟她最近春風得意的臉上都藏不住,顯然是進行的十分順利,這自然礙了很多人的眼。

表現得最明顯的就是一向跟自己不合的袁媛,她對田恬的厭惡已經超過了對T級項目的渴望,幾乎是沒有考慮過田恬勝出的可能性,對她的煩躁表現得明目張膽。

田恬也沒在意,在她眼裏,業務能力不錯的袁媛在屬於那種穿越宮鬥劇必活不過半集的主兒,還得算上出場次數,所以她壓根兒懶得花時間跟這樣水準的朋友一般計較。

那些一而再再而三的小手段,田恬真的沒放在眼裏,見招拆招就破了,不吵也不鬧。

她一反進公司時的態度讓同事們都適應不了,而對下手的人來說,更是羞辱異常。

這明擺著看他們不起。

可偏偏,他們也沒別的辦法。

做過了驚到韓若琳,他們得不償失。

做小了,人家根本不當回事,還當生活調味劑,拆得不亦說乎。

他們隻覺得臉上被一巴掌又一巴掌得反複打,偏偏還不能說,真是疼得哭都哭不出來。

直到林安突然找到了她。

“韓姐說讓你整理研究。”林安抱著一大堆文件走到埋頭工作的田恬麵前,麵無表情地說道。

自從競爭開始後,他就沒有跟她說過一句話。

當然實用主義的田恬也沒有去找他,熱臉貼冷PP的傻事,除非必要她是不做的。

田恬雖然意外這個時機,但不意外韓若琳會這麽做。因為她稍微掃了眼材料,大多都是鷹眼過去的項目方案書。

韓若琳之前說過田恬腦子靈活,擅長實戰,應變能力強,但缺乏係統的專業知識,甚至是一些專業常識。這是做好一件事的最基本前提,所以她提倡讓田恬多看多學多問,因此給她這樣的工作其實也是為了填補田恬的不足。

隻是偏偏……在這個敏感的時候。

田恬挑眉看著林安沒有一絲破綻的表情,她可不會天真的覺得這中間沒他什麽事兒,不然就不會是他來交代這個事兒了。

韓若琳可是有秘書的人。

她讓林安來傳話,可不就是在告訴自己:看,這就是陽謀!

田恬隻能受著。

頂頭上司這樣吩咐,田恬自然隻能接著,學著林安一本正經的模樣,聽他抑揚頓挫的交代:“這批項目方案書都是鷹眼以前最成功的案例,有些甚至還沒有存檔到數據庫,需要將它們都分類整理成電子稿。”

“嗯,我一定好好做。”田恬在林安開口之前,又補充到,“現在就做。”

林安頓了一下,點點頭就轉身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沒想到,背後突然傳來了田恬戲謔的話語:“都有時間給我這樣的人秀陽謀,看來林組您的策劃進行得很是順利啊。”

見林安僵硬了一下,田恬朝那邊的高傑眨眨眼,然後放肆的笑了起來,“這樣看來我真是不努力都不行了。”

一語雙關。

田恬才不信林安會因為項目進行的不順利算計她,他有時間玩心眼,那必然是求萬無一失。

轉頭,見田恬一臉自信,林安張了張口,最終還是選擇在他們的笑聲中強忍著平靜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