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本以為這會是一個美麗恬靜的晚上,愜意的風,美味的燒烤,好看的男人。
可惜她的運氣始終差一點兒。
“你是說……”田恬放下手中的濕紙巾,正襟危坐,“祁安南那個渣男居然主動找上你了?”
“別緊張,我想他們有小動作才正常。”陸亦晟泡茶的手微微一頓,語氣恬淡,試圖緩和她的心情。
嫋嫋的茶香漸漸上揚。
田恬搓了搓手指,不語。
陸亦晟知道她心思不在,強行灌了她一杯消食的山楂茶,便放她回去。
目送田恬回到隔壁,他想了想,才打開電腦,熟練地一通操作。
電腦網絡頁麵自然而然的打開了田恬高中母校的校友論壇,他直接點入了閑話日常的版塊,不意外的看到了一個ID“南安有騏”,這種換湯不換藥的ID按田恬的說法就是自戀到家的人才會用。
想起她不削的白眼,陸亦晟的嘴角微微上挑。
他點進了“南安有騏”的主頁,發現他正跟進了一個熱帖:《那些年驚豔了青澀時光的校花校草們》,很多像素不高,素麵朝天卻青春洋溢的美麗臉龐在主樓一張張呈現。
陸亦晟略意外的是,田恬的照片也在其中。
田恬的容貌堪稱校花這沒有什麽可說的,畢竟配圖上還說了一句本校預計五十年最高顏值。
陸亦晟不敢說自己有多麽懂美女,畢竟他覺得自己帶有濾鏡,覺得無人可與田恬相比。但饒是他當初對美色毫無關心的時候,初見剛進公司還不很會打扮的田恬,也被她青春微暖的笑容恍惚過刹那。
人對長得好看的人總是寬容許多,所以即便是那時候刻薄又自以為是的自己,對於田恬也多了幾分耐心。而他現在是多麽慶幸那些耐心,讓他和她可以變成現在這樣。
隻是陸亦晟也明白當年那件事的影響力,如果不是鬧得天翻地覆,田恬又何必舍下一切遠走他鄉。
一般人是不會把田恬放上去的,畢竟那件事作為校友的他們也會覺得恥辱非常。陸亦晟想這個帖子會火到爆也定然和這件事有關。
果不其然。
帖子的五分之四都在要求樓主刪掉那個“不要face”的恥辱,甚至還侮辱她是一朵“泰坦魔芋”,又大又臭。
陸亦晟看著看著,發現自己高看了自己的涵養,尤其是看到“南安有騏”回複說“當年的事情真相如何並未確定,請大家口下留情”這種看似平息事端實則引戰的發言,忍不住就注冊了一個ID。
隻是還來不及等到可以發言的時間,就收到了來自田恬的一條微信:-
方便嗎?幫我查一個IP。
陸亦晟看了一眼頁麵,發現發言倒計時還有40多分鍾,便快速回複了一個字:行。
然後,陸亦晟承認自己意外了。
田恬讓他查的居然是《那些年驚豔了青澀時光的校花校草們》的樓主朝思暮想。
陸亦晟剛開始查,又收到一個田恬發來的信息:-
查一下它和“夕顏”是否是一個IP。
IP雖然不能說明什麽,畢竟電信的IP是動態的,很少有人會雙開ID去刷論壇。但是可以有一個概率就是兩個ID的客戶端重合幾率。
“是一個人。”陸亦晟直接連接了田恬的微信。
“嗬,我就知道。”
“……蘇夕顏?”
“是啊,她終於出手了,不枉我等待已久。”田恬看著“朝思暮想”的主頁麵,陰惻惻地笑了,“她要是不跳出來,我還真不知道這是她的小號。”
陸亦晟沒有回話,隻是安靜地聽著,他知道再好脾氣再能忍的人也看不了那帖子裏的汙言穢語。她即便能控製,他也希望她能把負麵情緒發泄出來。
“往前看她小號的回複,幾乎是盯著祁安南那個渣男回複,看來這口爛肉她想吃很久了。”
“來我家坐坐嗎?”
“……我沒事兒。”
“我知道,但我想你來坐坐。”陸亦晟合上電腦,他突然沒興趣去那個戰鬥貼裏給他們增加哪怕一絲的人氣。
有些事情,既然田恬已經進行,不妨等到最後。
善惡終有報,他也是不信的。
但他相信現代科技,相信法治社會能帶來的安全感。
這不,他們找到了蘇夕顏隱藏的一個小辮子。
他們確定了一個目標。
一個他們懷疑許久卻遲遲不敢確認的目標。
他不動作,是因為他知道她不想打草驚蛇。
她因為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才會願意和他說。
她在忍耐。
而他,心疼她的忍耐。
站起身,陸亦晟不等田恬的猶豫躊躇,直接打開門,走到對麵。
他還沒有叩門,就見大門被直接打了開去。
田恬掛著耳機拿著手機,一臉無可奈何又仿若平靜無波地看著他:“我都說了我沒……”
陸亦晟一把抱住田恬,緊緊的抱住她。
“陸……”
“閉嘴。”陸亦晟按下她略略掙紮的動作。
田恬感受著陸亦晟的心跳,閉了閉眼。
天其實很熱,他抱著她,彼此都有些出汗。
她想這個畫麵一定不怎麽美好,兩個大汗淋漓的人半夜三更,帶著還沒有洗去的燒烤的煙火味。但是她現在卻掙不開這個懷抱。
不僅僅是因為他抱著她很緊,而是因為……田恬一點點的伸出手,環住了陸亦晟的腰。
“謝謝。”她悶悶的說道。
“嗯。”
不是粉飾太平的“沒事兒”,不是力有不逮的“有我在”,也不是毫無意義的“不客氣”,他隻是“嗯”的應了聲。
普普通通,卻讓她忍不住想哭又想笑,不愧是他,還好……是他。
田恬眨掉墜在眼角的淚,緊緊,緊緊的回抱著他。
時間不知道過去多久。
似乎很長,又似乎很短。
反應過來的時候,映入眼簾的是夏曉夢錯愕到震撼的表情,以及那一句傻不拉幾的——
“啊……對不起,我是不是打擾你們了?”
是的,你是。
兩人都沒有說話的,用眼神對無辜的隻是下班回家的夏曉夢瞪出了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