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夕顏定定地看著田恬,陌生又熟悉。
一樣讓人驚豔的外貌,卻是截然不同的性格。
她其實無數次的幻想過,再見到她。
她想讓這個曾對自己而言高不可攀的人,看看她如今的一切,然後她覺得自己就能走出內心藏得很深的陰影,再也不被她所困。
可當她聽說田安雅出現的時候,她發現自己慫了。
她居然馬上給那人去了電話,那人卻漫不經心的問她:“怎麽?後悔?你不喜歡現在的一切?你心虛?你想要南柯一夢的夢醒時分?”
不,她當然不想要。
她喜歡現在,她必須要擁有這一切。
現在的她多好,有錢,有房,有車,有一份前途無量的事業,也即將和那個暗戀多年的男人一起踏入人生新的旅途。
她甚至規劃好了什麽時候要一個孩子,什麽時候生二胎。
蘇夕顏深吸了口氣,扯了扯嘴角:“安雅,你對我有偏見。”
“嗬,我知道你讀書不太好,但是沒想到這麽不好。”田恬笑了笑,“偏見是指對人和事有不公平、不合理的消極否定態度。我和你麽,頂多算誤會,可是……真的是誤會嗎?”
“安雅,我知道你當年遭……”
“嗯?你想說什麽?想說你隻一天沒空去應酬我就出了事兒?所以板上釘釘的屬於我的職位,變成了怎麽都不可能挨得上的你的?我即將結婚的初戀男友現在也變成了你的未婚夫?嗯,這如果是誤會,巧合也多了點兒~”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個冷氣,他們這是……吃了一個什麽瓜?
等等,田恬叫安雅?不不不,那不是重點,重點是一個村姑居然能和蘇夕顏競爭N企的職位?
蘇夕顏這個三本能拿到職位是很玄幻,但是一個村姑是誰給她的底氣說自己留下是板上釘釘的?
不,等等,村姑怎麽會和蘇夕顏競爭?
所有人的目光都遊移在兩人之間,心中充滿了詫異。
蘇夕顏更是震驚極了,她不敢相信田恬居然敢說出來。
當年幾近崩潰,她一度以為會跳樓自殺的田安雅,居然……
蘇夕顏看到田恬平靜中帶著一絲輕笑的表情,心裏發寒。
理智告訴她,幹脆全部說出來,但直覺告訴她,最好閉上嘴。
掙紮許久,蘇夕顏隻輕輕的仿若受傷的說道:“我想或許是公司對你的補償吧,我知道我受之有愧,但我當年好多次去找你……”
“可我都不在,所以你就順便和我前男友睡了,然後橫豎都找不到我就順便把我的補償拿了,你可真是受之有‘愧’!”
這話實在沒毛病,大家看著蘇夕顏的表情都變了。
這是……那啥都當得透透的了還想要立牌坊啊。
田恬看著有些狼狽的蘇夕顏,笑容更深。
她知道自己的這一次出手,打得正正好。
她必須那麽做,把蘇夕顏背後的人的視線引到她和蘇夕顏之間的情感糾紛上麵,讓人誤會她來,就是來報複蘇夕顏和祁安南的。
誰讓他們這麽巧的……正準備結婚呢。
想起沐可臻手裏的請帖,田恬大喇喇的問:“聽說你們要結婚了,坐擁價值千萬的公寓,小日子過得那麽好,我就想來看看……看看背叛者們,到底有多幸福。畢竟蒼天一向……沒有眼。”
“安雅,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但是你出了那樣的事……”
“所以我倒黴,你作為好友就該趕緊踩著上位,才不辜負朋友之誼?”
蘇夕顏啞然,說破天她也不占理。
她唯一能堅持的隻有一句:“我沒有插足,你們已經分手了。”
“嗯,分手三個月不到?也對,法律都不能約束小三,何況挖個牆角而已。”
“安雅,你真要我說出來?”蘇夕顏臉色漸漸暗下來。
田恬卻拿出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暗下了錄像鍵:“你說吧,希望一字不差的還原真相。因為真相,我真的很想知道。但如果你所說的不實……當年那樣的情境下,我都能報警,現在的話,嗬,我想更沒有負擔了。”
田恬聳了聳肩,一臉的愜意。
蘇夕顏握了握拳頭:“你都已經進了這麽好的公司,聽說你也做出了不少的成績,你的前途現在一片光明,你何必……”
“可是,我不想看到你。”田恬惡劣的笑了,“我看到你,我就惡心。我就覺得這個世界怎麽這麽肮髒,你這樣的爛渣還能享用幸福?就算你擁有的是個傻逼渣男也不能安撫我半點。”
“安南沒有對不起你!”蘇夕顏一下火了。
“所以,你對不起我了,是嗎?”田恬一臉“果然如我所料”的表情。
見高傑和林安下意識的擋在田恬麵前,蘇夕顏深吸了口氣,才強行壓下火氣:“我不跟你吵,我得了你的工作和你的……前男友,雖然我承認確實不是很好但當時的情況我也沒的選,我沒有插足不是小三,我也沒有害你,如果你看到我覺得不舒服,那你就努力贏,等你們贏了,我自然會回N企。如果你們一路贏下去,你在項目組裏肯定也不會有機會再看到我。”
“所以,我還得被迫忍你了,是吧?”田恬冷笑,臉色陰惻惻的,看得人心裏直冒寒氣,“可以,我容忍你出現在我的視線。那麽也隻能讓你,容忍我的牙尖嘴利了。畢竟……你臉皮厚,知道不對的事情也都做了,不差這一點,不是麽?”
田恬說完,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將蘇夕顏方向的書桌,疊滿了各種書籍文件,硬生生的擋住了所有視線。
手機突然震動,田恬也不避諱的在其他人的視線裏,拿起來看。
很是意外的,居然是是沐可臻。
他給她發了一個拇指,以及一句稱謂:“可以啊,奧斯卡影帝!”
田恬嗤笑,她也沒想到自己會猛然出手。
這壓根兒不是演技,而是本色出演。
她想要逼問這個自己曾處處關照的人,已經很久、很久了。
而她現在,也不過是確定了她,果然有罪。
別人的男人這麽好麽?好到可以背叛良心,辜負友誼?
她本以為蘇夕顏是個可憐人,沒想到可憐人有時候更容易成為白眼狼。
他們有的太少,所以吃到了一點,就想要更多。
為了更多,什麽都可以踐踏,什麽都可以……
田恬眼睛微微發紅,她真的有點討厭當年的自己了。
居然為了這麽一些人,逃離了那麽一些年。
她幾乎最珍貴的青春歲月,都在追尋一個其實不必要追尋的答案。
受害者有罪論,最荒謬的理論。
即便是被眾叛親離的她,受的那些罪也從來都不該是因為她不夠好。
田恬輕輕拉起袖子,隔著手表摸著那深深的疤。
而她,當初真的是……太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