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回到公司,田恬的眉梢眼底都仍然帶著淡淡的笑意。
沒想到的是屁股還沒坐熱,沐可臻就黑著張臉走到她的麵前。
他們在辦公室的關係其實沒那麽好。
雖然剛開始著實一切合作不少,但之後連話都是微信說。
所以他的這番舉動,相當的讓田恬意外。
“自己看!”沐可臻將手機大喇喇的放在田恬的麵前。
這是項目設計一部的大群,田恬一直沒有被加進去,田恬一看就有點愣了神。
沒想到現在的網友速度真是快,而且絲毫不講究,居然大喇喇的將他們的照片放了上去,還不做點兒掩飾。
這是絲毫不在乎侵犯肖像權啊。
做了好事,卻沒點好報。
那個當媽媽的,到最後都忙著哄孩子,說白了就是不想來道歉,怕他們要點兒什麽。
他們也沒放在心上,做好事兒是處於本心,並沒有指望對方給予什麽。
隻是看到這截圖,田恬還是有點上火。
什麽叫“帥哥飛起接兒童,是又一次炒作還是良心未泯?”
Excuse me?
這種奮不顧身見義勇為的行為,不知何時從活雷鋒,變成了“別有所圖”和“炒作虛假”。
“你在場吧?”
“嗯,等著!”田恬冷笑,快速拿出自己的手機,搜到這個博主,直接轉發後添加標題——“冷眼旁觀恣意揣測,是人心的敗壞還是博主的猥瑣?”
不但發了,她還花錢做熱推了。
沐可臻被她的操作震了一下,隨即很快拿回手機,跟著操作了一番,標題大大的——“終於知道為何無人敢見義勇為,原來不隻是因為害怕訛詐,更怕E時代的E蛀蟲,拿著喪良心的錢說著喪良心的話”
沐可臻的號可以比田恬有威力的多,田恬的號幾乎不發貼,也沒有宣傳過不怎麽有人知道,就算給了錢也未必真能有什麽大水花。
但沐可臻就完全不一樣了。
這人就一花孔雀,平時就發發耍帥貼,加上他長得確實不錯,認識的人也足夠多,平日他們轉發一下他的,就能為他攢上不少粉。
何況,沐可臻自己好歹也算半個精英,加上真的二代。
雖然他在鷹眼集團的地位有點虛,但也沒有公司的人會傻得在明麵上去他微博戳他的底。
因此,沐可臻帥哥精英的人設讓他坐擁比不少小網紅小明星都要多得多的粉。
他不但發了,推了,還置頂了,甚至艾特了最有影響力的幾個好友,讓他們幫忙轉發。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迅速的引發了熱議。
畢竟還能不能樂於助人,要不要做好心人,這話題其實一直近些年都有些被討論的膩了,但沒有結論的爭議點永遠都會引發熱議。
尤其是在回應炒作這方麵,沐可臻大大方方的回了四個大字:他不需要!
同時,那些轉發的人,也都一一寫上了這四個大字:他不需要!
長得帥,還被這樣評價,於是在瘋狂的爭論下,陸亦晟到底是誰就被悄悄的扒了出來。
剛開始還是某某企業的老總,某某大老板的兒子,怎麽怎麽厲害平日又素來低調。
當然也不乏陰謀論者,叫囂著“以前不炒作不等於現在不炒作”之類的雲雲。
最終打破這一切的,是讓沐可臻和田恬都覺得意外的——陸亦晟的老爹老娘都發了貼,同樣的意思,更加霸氣的七個字:“我兒子他不需要。”
說它霸氣還真的不假,不是因為氣勢,而是因為發在下麵的律師函。
不是說我兒子炒作麽,我說你侵犯肖像權。
這麽一操作,顯然“自導自演”就力不足腳。
發帖的人被告了。
他們莫非還能告自己找來的人不成?
最重要的是,陸亦晟也許隻是商業新貴,但是他爸媽的公司算得上是一個國內先瑞,他們的公關團隊發布了聲明,證明了律師函不假,同時會隨時發布新進展,讓大家知道他們不是說說而已。
一下子,聲浪就沒那麽嘈雜了。
在有心人的引導下,輿論再次回到了“現在做好事值不值的”,“害怕做好人”等等上去。
熱議依然在,陸亦晟卻悄悄的沉澱下去。
隻是陸亦晟平日隻做公布欄的公眾號,悄默默的漲了好幾萬的粉,讓沐可臻嫉妒得嗷嗷叫。
田恬看著這些,麵上微笑,拳頭卻悄悄的握得很緊,指甲嵌入掌心,帶上了血絲,卻感覺不到疼。
假如……假如當初……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假如,不是麽。
田恬眼底的自嘲一閃而過,但沐可臻還是看到了。
他沉默了一下,還是輕聲的說道:“不隻是他們家有能量,時代……已經不同了。”
是啊,時代已經不同了。
法律一直在整改,監管一直在加強。
早在6年前,最高人民法院通報《關於審理利用信息網絡侵害人身權益民事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幹問題的規定》,首次劃定個人信息保護的範圍,明確利用自媒體等轉載網絡信息行為的過錯認定,以及如何對網絡水軍進行規製。
而此後的每一年,對網絡的檢查監管,對網絡暴力產生的法律法規都越來越周全。
而2020年3月1日起,《網絡信息內容生態治理規定》開始實行,明令禁止網絡信息內容服務使用者和生產者、平台,不得開展網絡暴力、人肉搜索、深度偽造、流量造假、操縱賬號等違法活動。
田恬當時看到新聞的時候,波瀾不驚。
她是覺得自己生不逢時,但已經不為此懊悔遺憾。
因為那都是沒有用的感情。
她更多的是為很多無辜的人不用再遭受一次自己的痛苦而開心。
她更知道的是,這是用無數人的血淚堆積推進出來的法令。
三人成虎,謠言殺人。
人人都會說,想想都會怕,但越是這樣的人,傳別人的謠言的時候,就越是積極越是熱切。
田恬冷笑,對上沐可臻,亦是一臉肅殺的冷漠:“是啊,你說的對,時代已經不同了。”
所以,韋巍曦,你該回來了。
回來麵對你應該麵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