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曉涵慢慢地走過來,她的笑特別親和,給人的感覺就像老朋友似得,她靠過來,問曹雪:“你多少天沒睡了?”
曹雪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覺得燈光不明不暗,一眨眼,覺得刺眼,再一眨眼,又覺得燈光暗了許多。
像雙眼睛,曹雪看著吊燈的光想,這雙眼睛還對著她眨眼。
陳曉涵穿著裸粉色的上衣,站在花色的地攤上,像飄在她跟前似的。、
曹雪說:“我也記不清我多少天沒睡了。”
陳曉涵說:“要我給你催眠嗎?”
曹雪一下子就清醒了,所以她是極明銳的人,原本人已經極放鬆了,因為陳曉涵一句話,猛然就抵觸起來,立刻從沙發椅上挺直了上半身,陳曉涵瞧著她一臉的警惕,笑,一隻手伸上去,輕輕地按在曹雪的肩膀上,她笑起來,眼睛是彎著的,曹雪盯著她的眼睛,順著她手的力氣,又重新躺回到沙發椅上。
曹雪皺眉:“不行。”
陳曉涵依舊是微笑的,眼鏡片微微反光,曹雪有點兒看不清她的眼神,陳曉涵的聲音特別安靜,明明在說話,也覺得特別安靜:“就讓你睡一會兒。”
曹雪依舊警惕:“我睡著了你會對我做什麽嗎,會問我什麽嗎。”曹雪不滿,“我聽說過有心理谘詢師對自己的病人催眠,最後問出那個病人殺過人,於是這個心理谘詢師報警了。”
陳曉涵一下子就被逗笑了,笑聲也輕,也安靜:“你從哪裏聽來的這些八卦?如果是真的,這個心理谘詢師太沒職業操守了。”她的手又伸上去,輕輕地拍了拍曹雪的肩膀,一拍,曹雪皺緊的眉頭就鬆了,神情緩了許多。
“隻是讓你睡一會兒,我瞧得出,你太累了。”她低頭看了看手表,“就讓你睡四個小時,嗯?”
她的手腕抬起,給曹雪看自己的手表,食指敲了敲手腕上的表盤:“現在是一點,我讓你睡四個小時,指針指到五的時候我叫醒你,嗯?”
曹雪躺在沙發椅上,天花板上的燈光照著陳曉涵手腕上的手表,背光,她眯起眼看,現在指針落在一上,秒針一格一格地在走動,陳曉涵食指的指甲輕輕地敲在表盤上。
噠,噠,噠……
“好。”曹雪閉起眼,閉起眼的時候就立刻睡著了。
這一覺的確睡得舒服,曹雪睜開眼的時候就看見陳曉涵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看書,見曹雪醒了,陳曉涵笑著走過來:“睡得舒服嗎?”
曹雪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手表,正好是五點,她伸了個懶腰,扭了扭脖子:“舒服。”
陳曉涵笑:“催眠的睡眠質量比尋常的睡眠質量要高許多倍。”
曹雪點點頭,認同。這一覺睡下來,什麽夢也沒做,真像是專心致誌地睡了一覺,整個腦袋都輕了許多。她起身,走到陳曉涵的辦公桌前,之前她掏出的一疊錢還在桌上擺著,曹雪想,陳曉涵一個小時的費用是一百八,今天她占了她的四個小時……這樣一算,曹雪說:“這些錢你先拿著吧,以後我睡不著了就來你這兒。”
陳曉涵笑:“你還真把我這兒當鍾點房啊?”
曹雪聳聳肩,拿起包,就是要離開了。
陳曉涵叫住她:"你等等。"低頭,把桌上的幾味處方藥給她,“給你開了幾劑藥,你睡著,我就順道給你拿過來了,省的你去取。”
除了定量的安眠藥之外,又多了一盒藥,曹雪看了看,腦立清。
曹雪一皺眉:“什麽鬼東西。”那起來看了看,功能上寫著治療頭痛腦脹,煩躁易怒,失眠多夢的。
陳曉涵笑:“記住,一次10粒,一日兩次。記不住就寫在你的筆記本裏。”
“知道。”曹雪把藥放進包裏。
陳曉涵再叮囑:“下星期三再來複診。”
“好。”曹雪總是這麽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