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毛買好了早飯,買了許多,油條,豆漿,拌麵,全打包好了,兩隻手拎滿了,往回走,快走回家了,抬頭看看遠處的房子,能望到租住地的陽台,他站著不動了,兩隻手拎著塑料袋,穿著拖鞋,就筆直地立著,咬咬牙,走到旁邊,把塑料袋往旁邊一擱,蹲下來,身體貼著牆壁,哭。

黃毛太了解趙年成了,他把他攆出來買早飯哪兒是真想吃東西啊,就是想一個人呆著,或許是在收拾瘋子的衣服東西,黃毛想,如果他回去,趙年成又得裝作什麽事兒也沒有了,一想到這樣,黃毛就蹲著抹眼淚了,他也不能在趙年成麵前哭,黃毛想,再過一會兒,過個十分鍾再回去。

黃毛蹲在地上,麵前出現了一雙布鞋,他一抬頭,曹雪拎著包站在他麵前。

黃毛一愣,立馬從地上站起來:“你……”

曹雪麵色有些冷,又有些憔悴。

她看了看黃毛腳邊,兩大袋吃的:“你幹嘛?把熱騰騰的東西放晾再拿去給他吃啊?”

黃毛還是看著她:“你……”

曹雪走到他旁邊,把兩大袋吃的拎起來,自己拿著,仰頭看了看前麵,拿著早飯就要走。

黃毛追上來,拉住塑料袋:“你怎麽找來了?”

曹雪瞟了他一眼:“找你們可真好找嘞,這裏賣油條的都知道這裏9幢202有個瘋子跳樓了。”

她的語氣聽著著實嘲諷的,黃毛太不知她的性子了,聽著氣,使了力氣要把早飯搶回來,曹雪沒讓,就這麽看著他:“他一晚沒睡,我也一晚沒睡,我現在脾氣差得很,能當街揍你你信不?”

黃毛聽出來了,手微微一鬆:“昨晚……你陪著成哥?”

曹雪手一使勁,把早飯搶過來,眯著眼看著黃毛:“你別回去,找地方呆著。”說完,抬腳就走。

黃毛追了兩步:“你找成哥幹嘛?”

“陪他。”曹雪頭也沒回。

曹雪拎著早飯,爬到2樓,直接用腳踹門,門沒立即開,她就叫:“姓趙的,開門。”

門開了,趙年成皺著眉,瞧他的表情,大抵是沒想到曹雪能奔這兒來了。

倆人麵對麵站著,看著對方,誰也沒說話。

他還是皺著眉,瞟了一眼樓梯,把她拉進來,關上門。

曹雪走進這間屋子,比以前的平屋寬敞,**疊著衣服,瘋子以前穿的,她見過。她把早飯放在桌上,趙年成站在她背後,大抵是想問她怎麽會尋來的,但也覺得沒必要問。

她轉過身來了,站得離他近,他一夜沒睡,她似乎也是,把她送回家是黎明天,似乎剛剛分別,她又奔來了,麵無表情地站在他的麵前,眼底是黑色,嘴唇是幹的。

她抵著桌子,環著胸,歪著頭看他:“你有什麽跟我說的不?”

她的脾氣是不好的,就像是吃了炸藥一路炸過來似的。

趙年成沒說話。

曹雪咬緊牙,下巴一繃緊,眼袋掛得更下麵了,她就瞪著他:“你昨晚送我回家,在我車裏放錢了?”,

趙年成看著她,眼神是坦的。

曹雪壓低聲音:“你哪兒來的錢?以前那一千五你都還不出,現在這幾萬塊你一下子就給我還的清清楚楚的了?你哥的醫藥費我有讓你還嗎?你還跟我算的這麽清楚,就這麽欠不得我啊?”

曹雪的火氣尤其盛,她不常罵人,但罵起人來也絕對刻薄,講話也快,她生起氣來兩隻眉毛會用力地往上吊,臉都拉長了。

趙年成就這麽看著她。

曹雪:“你這麽看我幹嘛!”

趙年成歎了一口氣,把塑料袋裏的早飯一個個拿出來:“你吃早飯沒?”

曹雪皺眉:“沒有。”

趙年成把筷子遞到她麵前:“先吃飯,再好好說話。”

曹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