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杏杏咧嘴笑:“蒲和衣,你果然不簡單,這都瞞不住你,一下能認出我來。”她一把揭下麵具,露出之前那妖媚的臉。

蒲景年瞠目結舌:“你,你到底有幾張臉啊?”

黃杏杏睥睨著他,冷冷說:“我當然隻有一張臉,可要不是因為你們,我也不至於毀了容,好在我後來靠了一些法子,才變成如今這樣子。”

蒲和衣麵色冷厲:“你那拐杖不是尋常之物,你從何得來?離開遲生後,你遇到了什麽?”

黃杏杏沒有回答蒲和衣的話,反而冷笑說:“這要緊嗎?反正,我這次來,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你們誰也無法阻止我。”說著,她眼中閃過一絲光,屈指成爪,飛撲了過來。

“姐姐,小心!”蒲景年一聲呼喊,一個旋身就到了蒲和衣的身前,舉起手中的桃木劍,口中念著訣。

桃木劍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黃杏杏的手指被金光刺到,身子一翻,落到地麵,另一手捂著傷口,看蒲景年的眼神猶如在看一個殺父仇人。

蒲景年道:“姐姐,你看到了吧,我也會法術了!”

蒲和衣淡淡一笑,正要說,忽然間黃杏杏手往袖口掏什麽,神色一變:“當心!”她將錫杖對著地麵重重一敲,祭出一個結界,蒲氏一家人都在結界內。

黃杏杏冷笑,丟出一個炸藥似的東西,隻聽“嘣”的一聲,炸出一團血霧,四下擴散,肅殺之氣彌漫在周圍。蒲父驚魂未定,看了看猩紅色的四周:“這、這是怎麽回事?”

蒲景年大驚:“姐姐,這是什麽?”

蒲和衣需要撐著結界,咬緊牙,心裏默念咒訣,冷汗涔涔從額頭上沁出。

黃杏杏大笑:“蒲和衣,憑你有法寶又如何,我這次可是有備而來。你保得了你的家人,護得了這一莊子的人嗎?”

蒲父聽了,大急:“哎呀,這霧越來越大了,別的人家可怎麽辦啊?”

蒲母看了他一眼,忍不住道:“我們現在自己都身涉險地,你還有心思想著別人?這霧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消退。”

蒲和衣喃喃念咒,最後道一聲“破”,金色的結界四下一擴,憑空爆破開,化作無數金光揮掃,將血霧衝得幹幹淨淨。

蒲父喜形於色:“還是和衣厲害啊。”

黃杏杏臉色大變,麵上現出一抹陰毒,她恨不得將神秘人交給自己的所有法寶通通用上,不為別的,隻想置蒲和衣於死地。

她自己也不清楚為什麽對蒲和衣的敵意那麽大,或許蒲和衣曾是遲生名義上的未婚妻,或許蒲老莊是她災難開始的地方,這裏的一草一木她都厭惡。她自是忌憚蒲和衣手中的法器,可神秘人給自己的法寶不少也不弱,兩個若是相較起來,還不一定那麽早判斷出誰輸誰贏呢。

黃杏杏在暗地裏思量,腦門卻聽到一陣聲音:“你在做什麽,現在是什麽時候,還不快點滾過來!”

黃杏杏身子一震,那個人知道她在做什麽,還傳音給她。

由於這傳音隻能傳給一個人,因此蒲和衣他們自然沒有聽見。黃杏杏暗暗咬牙,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等她辦完了事,再來收拾他們也不遲——至少,她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那個神秘人,似乎和蒲和衣一樣棘手。但是這個人,耐心有限,比蒲和衣更不好說話。

“臭婆娘,你還有什麽招數,盡管使出來吧!”蒲景年抬起手掌,正打算來個雷電符,給黃杏杏燙個新發型,就見對方冷冷一笑:“我還有事,沒工夫和你們玩了。”說著,丟出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炸出一團黑霧。

眾人皆驚,蒲景年慌忙要去拉蒲和衣:“姐姐!”隻眨眼的工夫,眼前的人就不見了。不僅如此,爹娘也沒了身影,偌大的地方,好像隻有他一個人。

蒲和衣茫然地看了看四周,她明明在蒲老莊的大院,怎麽又回到了岸邊?抬頭一望,皓月高掛在半空,小若銀盤,映照得海水都變得虛幻縹緲,堪比銀河。萬千的星輝灑在水麵上,熒光閃閃。

倏然,萬籟俱靜,好像就她一個人。

這裏,莫非是海市蜃樓?

蒲和衣狠狠一掐自己的胳膊,疼,不是做夢。那這些呢?她嚐試著觸碰旁邊的一棵樹,居然摸到了實體!這怎麽可能?

“怎麽會有這麽逼真的幻象?”蒲和衣暗暗納罕。

但凡幻象,通常是像之前在抽絲洞的陣法那兒遇到的,會看到些千奇百怪的事物,但不管是什麽,都摸不到實體,隻有一片虛無。

眼下的情況,隻有兩種可能。一.設下這幻象的人法力高深,達到了造物的程度;二.這不是幻象,本就是現實。

但這怎麽可能呢?黃杏杏又是怎麽做到的?

蒲和衣蹲下身,逐漸陷入深思。自她回家見到黃杏杏起,這事兒就不對勁。黃杏杏居然可以像畫皮一樣變換容貌,還妄圖勾引她父親,記得之前黃杏杏和遲生可是形影不離、恩愛非常,就差插上翅膀比翼飛翔了,怎麽如今變成這模樣,到底是什麽經曆,把一個少女逼成這樣?這是道德的淪喪,還是人性的扭曲?

“黃杏杏背後一定另有其人。”這背後之人,應該給了黃杏杏什麽法器,類似於遆重合的符紙之類的,製造出幻象。雖然不知道他們的目的是什麽,但眼下唯一要緊的是,從這幻象裏出去。

一想到爹娘和蒲景年不知情況如何,蒲和衣心裏就發堵。她任由這滿月清輝,海潮翻湧,盤膝坐下,右手撚著佛珠,喃喃念道:“觀自在菩薩……”

聽說嗔劍即將出世,遆重合和其他仙官一樣接到通知,急忙準備好仙器,打算趕往青裳山。他路過遇到了相宜仙子,雙方打了問訊,各自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而相宜仙子忽然頓住腳步,說道:“到源仙君。”

遆重合一愣,刹住了腳。

相宜仙子道:“你可還記得三百年前的預言?”

“預言?”

相宜仙子閉上眼:“關於魔骨舍利的預言。”

“哦,可是魔骨舍利不是已經三百年沒有下落了嗎?”

相宜仙子睜開眼,眸中是一片清明:“以前是這樣,可如今不同——現在已經有魔骨舍利的線索了。”

“什麽?”遆重合心一緊。

相宜仙子認真地看他,注意捕捉遆重合神色中的每個細節,指尖緊緊攥著衣服:“仙君,雖然三百年前佛祖言魔骨舍利的下落不可說,可這些年司命星君費了不少心思,製作了一麵神奇的循環鏡,這循環鏡有能查到萬物因果,隻要利用此物,就能找到魔骨舍利。前不久,循環鏡放出光芒,照出這樣一幅畫麵:那另一枚舍利子竟然已經投胎轉世了,約莫是在十六年前。”

遆重合目光閃了閃。

相宜仙子臉色微變,又說:“仙君,此事十分要緊,魔骨舍利日後將會危害六界蒼生,我們務必要在她還沒有發展勢力前就將她斬草除根,以絕後患。可惜循環鏡每隔半個月才能使用一次,上次還未查清楚下落,就沒了下文。仙君,這幾日司命星君會仔細守著鏡子,待徹底找出魔骨舍利的所在,我們便會將消息告知仙帝,你也及時做好準備,到時一定要消滅魔骨舍利。”

“你們既然查到了魔骨舍利下落,為何不直接告訴仙帝,反而先告訴我?”遆重合問道。

自然是想探探你的口風,相宜仙子心道。她當然恨不得第一時間告訴仙帝好邀功,可是又怕因為此事而遭到遆重合的厭棄,所以先來試探遆重合一番。她當然不會直接告訴遆重合關於蒲和衣可能就是魔骨舍利的真相,不然,一則循環鏡此刻用不了,她拿不出證據,二則可能刺激到遆重合下界找蒲和衣探明真相,那她不是又給了這兩人相處的機會?她才不會把這麽大的便宜讓給蒲和衣。

相宜仙子勉強一笑:“自然因為預言上說,戰敗並毀滅魔骨舍利的,是佛心舍利啊。況且這事還沒有徹底查清楚,貿然告訴仙帝,隻怕不太妥當,倒不如等消息充足了,再告訴不遲。”

遆重合有些不忍:“那魔骨舍利也沒造下什麽殺孽,凡間也沒有動靜,就這樣因為一個口頭說說的預言,而毀滅一個生命,隻怕不好吧?”

相宜仙子麵色一沉,冷言道:“仙君,你怎知她日後不會為禍六界?預言就是預言,總有實現的一天,現在不會,可不能保證將來不會。我們不能因為一個人,而拿天下千萬人為賭。”說著,她美麗的眼中迸射出一抹寒光,如一根針,要刺進人的心裏。

遆重合很不適應,避開了這目光,隻含糊應了聲,就拱手向她告辭而去。

相宜仙子含恨望著他遠去的身影,氣得攥緊拳頭咯咯作響。

另一邊,黃杏杏氣喘籲籲上了青裳山的山頂,見麵前佇立著一個紅色鬥篷的人,便走上前,說:“喂,你之前說的什麽法陣,在哪裏啊?”

那人轉過身,兜帽將她全身都遮得嚴嚴實實,聲音沉悶中藏了分隱隱的激動:“就在這。”她沒計較黃杏杏在蒲家鬧事,腳底一劃,居然憑空現出一個法陣,轉眼間,黃杏杏隻覺頭暈眼花,腳下的地麵似乎在震動,她揉揉眼睛,望了下方,差點驚掉下巴——不是她的錯覺,整座山都在往上移動,像雨後春筍般拔地而起。山頂原呈原形,此刻黃杏杏站立的對麵,居然憑空長出了一個高高的丘壑,那裏還有一個洞,洞口流動著紫紅色的光暈,挾有一股肅冷的氣流。

那個人嘴裏念著稀奇古怪的咒語,然後對著黃杏杏一喝:“還不站到陣法中央去!”

“哦!”黃杏杏心裏怕得很,擔心出什麽岔子,可她更害怕那個人,不敢違背對方的命令。她戰戰兢兢地站到了陣法中央,陣法快速轉動,旋出刺眼的光。

那人厲聲命令道:“黃杏杏,現在我說一句,你就跟著說一句,不準多說一個字,也不準少說,若是這陣法出了什麽差錯,你我都要完蛋!”

“是是是,我知道了,你讓我做什麽都行,隻要讓我活著。”黃杏杏第一次感到了害怕,心裏有一種不祥的預感,開始後悔答應那人做事。如果她在之前恢複了容貌就適可而止,不再貪心變得傾城傾國,是不是就不用麵對眼下這玩意兒了?

可是她現在不敢說出口,那個人渾身都透著陰暗肅殺之氣,隻怕一旦反悔,性命就危矣。

那人大聲道:“母家令足食(1)。”

“母家令足食。”黃杏杏硬著頭皮跟著說。

“父族使安生。”

“父族使安生。”黃杏杏心裏很沒底,幹巴巴的說。

“睦黨可謂孝,能之惟晏嬰。”

“睦黨可謂孝,能之惟晏嬰。”黃杏杏念完了這一句,腳底的陣法就打出一道光,正中那洞口,洞口的光霎時消散。

黃杏杏瞠目結舌。

剛才她念的是《晏子》裏的內容,可想破腦袋也不明白這首詩怎麽和陣法聯係了起來。隻聽旁邊那人低聲,似乎在自言自語:“孝能感天,也唯有孝,能破解這咒法了。”

“你說什麽?”黃杏杏疑惑地問道。

那人不答,直說:“你往那洞走幾步試試。”

黃杏杏大駭:“這怎麽行,萬一有危險我怎麽辦?”

那人冷冷道:“我說了,隻會改變你的容貌,不會對你造成任何生命危險,難道你對你現在的容貌沒什麽看法了嗎?”

“我、我……”黃杏杏猶豫道,臉上一陣陣發麻,“我覺得我現在長得已經夠好了,突然之間好像很滿足,覺得再提升也沒什麽用,沒必要再做一些了。”

那人聲音似是一沉,隱帶威脅的冷意:“這麽說,你是不願意為我辦事了?”

“不是的,我隻是……突然感覺到很累,自己大半年走遍許多地方,吃了不少奇奇怪怪的東西,還有半個月前,你叫我幹那種事……我,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突然之間不想這麽下去了。”黃杏杏低低道。

那人說:“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這洞口有奇寒之毒,饒是妖族,進去都夠嗆,所以才讓你采集十個男子的純陽之氣,以備來抵禦這陰冷的毒氣。而純陽之氣,最是身強體壯的男子擁有居多,傍晚又是陽氣最強盛之時,偏偏你不爭氣,還想多采幾個,這也罷了,居然還被人給發現了,若非時間緊迫,再有那些胡攪蠻纏的人搗亂,你以為我至於現在大半夜讓你來這嗎?我是怕耽誤了這些,預言就不準了……”

“什麽預言?”黃杏杏一頭霧水。

“與你無關!我隻問你,你是進還是不進去。”那人冷聲道。

黃杏杏心底蔓延出一股寒意,好像自己不答應,就會死無葬身之地一般。想起之前那人賜給自己的法寶,本人都有這許多,那自己所擁有的,隻怕還不是對方的對手。黃杏杏咬咬牙:“好吧,我進去。”

“還有,”那人叮囑道,“你進去後可能會見到幻象,不論你看到了什麽,聽見了什麽,都不用當真,那些都是假的,是想要阻礙你成功的陷阱。”

黃杏杏暗暗一驚,口中道:“我知道了。”她顫抖著,一步一步小心翼翼走向洞口,先伸手進去,發現沒什麽問題,這才整個人邁步進去。然而,她還沒來得及看清洞內情景,就覺眼前一花,景物忽然發生了變化。

這般進去,誰知來到一片山花爛漫之地。隔著重重花海,一個人影逐漸顯現。

身長八尺,容貌平淡無奇,混在人群裏不容易辨認,眉眼不端,眼角微斜。曾經,他們情投意合,猶記得昔日,她咬著手帕,嫵媚而笑:“遲生,你的名字,是‘今夜約,太遲生’嗎?”而他也被她的樣子,弄得抓耳撓腮,心動神迷。

隻是如今物是人非,哪能回到從前的日子?

黃杏杏滿眼錯愕,懷疑自己看花了眼:“遲生?”

“你為何來此?”遲生離她有點遠,可她能仍感覺到他垂睫的麵情。

心裏還在怪他當初丟下自己,這半年也曾想過再見到他的場景,沒想到此刻見麵,居然會是以這樣的方式,黃杏杏心頭升起怒火,一下蓋過了原先的疑慮和恐懼,她對眼前人大吼道:“我為何會到這裏,還不是拜你所賜!”她眼中射著冰冷的光,“當初要不是你花言巧語哄騙我離家,一路上我也不會遭那麽多罪,要不是你貪財薄情,我的臉何至於毀成這樣!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恢複我的容貌,吃下了多少惡心的東西,什麽爛果子,什麽草根,都沒放過!你看看我的臉,看看我現在的樣子,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遲生沒有感情地說:“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快回去吧!”

黃杏杏此刻被突然出現的遲生刺激著,理智早已不知丟到哪裏去了,她已經忘了去想為什麽遲生會在這洞內,也忘了去思考這是不是幻象,情緒崩潰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每次我信了你都沒好事,你要騙我幾次?遲生,我不會再上當了,我的心裏早已沒了你的位置,現在我隻想要更好的生活。可笑年少無知,被你所騙。你丟下我,我還不要你呢!你打量我真稀罕你,你以為我還是以前那麽好騙的黃杏杏?那你真是錯了主意,什麽你是風兒我是沙,飄到天涯海角也不怕,我告訴你,我怕!一窮二白的臭小子,等著我來扶貧?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遲生滿麵慈悲道:“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這裏不是出路,快點回去吧!”

“不,我離成功還差最後一步了,說什麽也不走!”黃杏杏大喊道。

遲生帶著憐憫的目光,身影卻漸漸向後平移退去,黃杏杏一驚,睜大眼,這周圍哪有什麽花海?分明隻有黑漆漆的石壁,正前方好像有一道黑紫色的光,依稀是一把劍的模樣,周身纏繞著可怖的黑氣。

“啊啊啊!”黃杏杏忽然感覺身體一陣刺痛,隻見她原本光滑如綢緞的肌膚突然間變得有如鬆樹皮一樣粗糙,部分死皮脫落,還有的不脫半吊在表麵上,她痛得在地上蜷曲發抖,手指逐漸變成古銅色,身體臃腫,衣衫撐不住這膨脹的身軀,開始破裂,一張漂亮的臉霎時間變得醜陋不堪,發絲淩亂,比之前的老嫗模樣還要可怕幾分。

如果此刻黃杏杏能照鏡子,一定會驚訝得發現,這模樣,居然和之前她和遲生在槐樹下挖出的噴水屍怪一般無二!

那人在洞外喊道:“你還傻站在那幹嘛,快去拔劍!”

黃杏杏哭道:“我的手怎麽了,為什麽我感覺渾身乏力,我這是怎麽了?”她艱難地站起身,沒走幾步路就體力枯竭似的,軟倒在地,她兩隻手拚命朝前爬,在那把劍的前麵,還有一條暗暗的水流,黃杏杏往那水流一照,失聲尖叫

“不,這不是我!”黃杏杏聲嘶力竭,滿眼噙著淚,不住搖頭,“我不要變成這樣,我要變回去,你騙了我!我根本就沒有變美,反而變成了這副樣子!我不要再變美了,隻想變回原樣。”

洞外一陣沉默,沒有聲音,不知道那人是否離開了。

黃杏杏心裏沒底,一想到這個可能,更加害怕起來。她再也不要在這古怪的地方呆了,她要回去!黃杏杏努力爬起身,慢慢朝回爬去,誰知腳不小心踢到了一塊石頭,石頭滾啊滾,掉入了黑水中,濺出一點水花。而那被黑氣纏繞的劍似乎感覺到送上門的食物要走似的,那黑氣陡然憑空升起了半人高,如一隻巨手將黃杏杏籠罩。

“啊,不要!”黃杏杏的嗓音真的沙啞了,她沒有比此刻更後悔當初的決定,為什麽放著好好的容貌不珍惜,一心想變得更漂亮?無非是吸引更多的異性,以此讓自己更有信心,可是如今的一切將她的夢想打垮,她恨不得從沒有發生過。若不是貪心,怎麽會落到現在的局麵?

千鈞一發之際,她想起那人之前給自己的法器,雖然重要的拐杖被蒲和衣摧毀,但好在還剩下一樣。這法器與別個不同,夜晚合攏,早晨開放,算算時辰,現在這個工夫,應該已經清晨了吧?黃杏杏抱著僥幸的心理,在黑暗與刺痛席卷來時,掏出最後一樣法寶——一朵優缽羅花。

優缽羅花碧綠的根莖在洞中熒熒散發出幽綠色的光芒,六片葉子迅速舒展,九瓣青蓮徐徐開放,溢出奇異的香味。

黃杏杏賭對了,現在正是清晨,熹微照亮了青裳山,而洞內的黑暗也被優缽羅花的光芒給衝散。劍身大怒,黑氣洶湧滾來,而優缽羅花綻放的光彩狹小至極,卻剛好護住了黃杏杏,留得一寸光明。

擔心優缽羅花堅持不了多久,黃杏杏丟下花就要離開。可惜優缽羅花的光不會移動,那一部分黑氣衝向黃杏杏。

“嘣!”黃杏杏被那股強勢的黑氣撞到石壁上,猶如斷線的紙鳶慢慢滑下,隻覺後背一陣劇痛,五髒六腑仿佛被撞得顛倒了位置,一口血含不住,當場噴了出來。

劍閃爍著陰暗的光,黑氣源源不斷,刹那就吞沒了優缽羅花。黃杏杏拚死爬出了洞外,在看到那紅色的鬥篷時,眼睛一瞪,還沒來得及說上話,就暈了過去。

那人走上前,隻在洞外望一眼,道:“時間剛剛好。”

(1)出自《晏子·母家令足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