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宴聲的目光也落在她臉上。

兩人離得很近,連臉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

音序不知道為什麽,原本平靜的心湖,慢慢又動**了起來。

明明想過,再不要跟他糾纏的。

可他最近的改變,似乎在慢慢融化她心頭的堅冰,她的水泥心,似乎都變得不夠堅固了……

“早上好。”

正當音序出神的時候,病房門被人推開了。

陸景時帶著醫生過來查房,就看到病房內,音序跟薄宴聲兩人對望著。

薄宴聲眼眸深邃。

而音序,耳根子微微泛紅。

他一下子有些愣神,他們兩之間的眼神,怎麽看著那麽親昵?

“陸教授,早上好。”談母衝陸景時打招呼。

音序聽到談母的聲音,回過神來,便觸到了陸景時有些暗淡的目光,她愣了愣,後退兩步,跟薄宴聲保持了點距離。

薄宴聲沒勾了勾唇,沒說什麽,態度氣定神閑。

音序走向陸景時。

陸景時沒說話,站在談西病床前,拿過診斷書低頭瀏覽。

看完陸景時問了下音序昨晚的情況,他知道,音序在這給談西守夜。

音序回答一切正常。

談姨有些擔心,問陸景時談西脫離危險沒有。

陸景時道:“證明體征已經平穩了,沒什麽大問題,之後繼續治療就行了。”

談姨鬆了一口氣,握著音序的手說:“那就好。”

談完談西的事情,陸景時就要下班了,音序要去交班,便跟他從病房裏走了出來。

“他怎麽早來做什麽?”告別了其他醫生,陸景時忽然問她。

音序抬眸,就對上了陸景時深邃的目光,像是在探尋。

音序愣了愣,回答:“他來找我。”

“找你?”陸景時目光複雜,“找你做什麽?”

“他想替我補償談姨。”

“補償什麽?”

音序道:“補償昨天的事情,也補償當年的事情。”

陸景時擰著眉,站在原地說:“可當年的事情,你沒有錯,而昨天的事,也是你父親所為,跟你無關。”

“我知道,談姨也沒有怪我,是我自己有點內疚吧。”

“那薄宴聲是什麽意思?”

“他就是感覺我有點內疚吧,所以想替我給談姨一筆錢,但談姨沒有收。”音序垂著眸子,其實,她不太喜歡別人反複提起這件事。

陸景時聞言,低聲道:“我問你這些,是不是太冒昧了?”

“沒有啊,這本來就是事實。”

“你會感覺心裏不舒服麽?”

音序:“不會。”

陸景時沉默了片刻,“離婚後,你有沒有想過,再找一個人……”

音序睫毛一顫。

其實已經不止一個人跟她說,陸景時似乎對她有意了。

音序就算再遲鈍,也感覺到了,可陸景時又是她朋友,如果他沒講清楚,音序也不知道該怎麽說。

現下陸景時問了,她便直接說了,“景時,我沒想過再找一個人。”

就算她要放下薄宴聲,也需要一些時間,或許是三年,或許是五載,總之,她不想為了放下一段感情而去找另一個人。

這樣對景時是不公平的,所以不喜歡,就直接告訴他吧,免得耽誤了他的時間。

“是不是因為這段婚姻不幸福,讓你恐懼進入感情了?你放心,我跟薄宴聲不一樣。”陸景時急於解釋,他想說,不是每個男子都那麽薄情,他喜歡了音序很多年,他會好好對她的。

可音序低聲道:“我知道你是個很好的男孩子,但我確實不想談戀愛。”

“我不會傷害你……”

“景時。”音序打斷他的話,語氣很淡,“你是一個很好的朋友,但除此之外,我對你沒有其他的感情。”

陸景時頓了頓,目光暗淡,垂眸望著她,“是因為被人傷過,還是因為沒有心動?”

音序沒想到陸景時會問得這麽直白。

原來,景時真的喜歡她。

可她知道,如果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就更要講得明白一些。

輕吸一口氣,她回答道:“沒有心動。”

陸景時驀地心裏一空,頓在那。

“明白了。”許久,他說了這句話,聲音很憂傷。

音序的情緒變得很複雜,“對不起……”

“你不用對我道歉,喜歡你,是我的事情,是我願意這麽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願,你沒有對不起我。”說完,他苦澀一笑,離開了。

音序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的心態很沉。

雖然跟景時說明白了,可也傷害到了朋友,她的心情有些壓抑。

提步往回走,就看到薄宴聲沉默靠在走廊上,雙目靜靜望著她,從他勾起的唇角,就能判斷出,剛才她跟景時的對話他都聽到了。

音序覺得他的笑容頗有些幸災樂禍,不想跟他說話,走了。

“拒絕的還挺幹脆嘛。”薄宴聲追了上來,語氣散漫。

音序看他一眼,“成天偷聽牆角,你有意思嗎?”

“那你可就冤枉我了,我剛要去公司,一走出來,就聽到了。”

“你搞清楚,這裏是醫生辦公室,離患者病房十萬八千裏遠,你要回去,往那邊走,怎麽會經過這裏?”

“是為了來跟你說一聲。”

他高大的身影忽然俯過來,抱住了她,“想來跟你告別,卻聽到了你跟陸景時說的那番話,原來你真不喜歡他,那我就放心了。”

音序無語,想伸手推他,那家夥已經後退了一步,挑著唇角,眼睛明亮地離開了。

“……”音序沒推到人,皺起眉。

跑得比兔子還快。

走進辦公室裏,小熙對她說:“宋醫生,你老公剛過來給你送吃的,就放在你桌上。”

音序望向自己桌麵,那兒擺著一個草莓蛋糕跟一杯咖啡。

原來,他剛才是來給她送吃的,走的時候,經過辦公室走廊,聽到了她跟陸景時的對話。

想到薄宴聲走時,那副開心的模樣,音序心裏的弦,像是被輕輕撥動了……

之後,音序認真工作。

一忙就是一天。

晚上。

音序六點鍾下班,剛要回家,一到悅璽山,就看到了輛奔馳車。

奔馳?

誰的車呀?

她走進去,剛喊了一聲星星,就看到老太太在客廳裏跟星星說話,一會摸摸她的頭發,摸摸她的臉,喜上眉梢,“哎喲,好久沒見到我曾孫女咯,太奶奶可想死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