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舒語往被子裏縮了縮，顧修遠的手機又響，她將被子蓋過頭頂，才阻隔了那個聲音。
是蘇顏發的消息吧！
如果顧修遠看見消息，他應該會馬上離開的。
那她就不用折騰著去書房了，是不是？
這個想法讓她瞬間覺得輕鬆了幾分，真的好累啊……
不想動，一點力氣都沒有。
顧修遠好像洗了很久才出來，她聽見聲音，迷迷糊糊地又往邊上挪了一點。
看著縮在床邊很快就要掉到地上的紀舒語，他無奈歎氣，將毛巾丟到一邊，然後把她抱回床中間。
她瘦了，這樣抱在懷裏比之前輕了許多。
紀舒語有意識，但隻當自己睡著了，睡著了就什麽都不知道，就不用尷尬、更不用痛了。
顧修遠拿起手機，看著裏邊的消息隨意回複了一句，然後躺下來。
一閉起眼睛，就是滿目的紅色。
他深深呼吸幾次，最後還是聽從信息裏的勸告，爬起來吃藥……
……
深夜，風呼呼地拍打著玻璃，醫院安靜得可怕。
蘇顏躺在病**看著電視，明明術後虛弱，可她的心情看起來卻極好。
“小姐，你怎麽不讓顧先生留下來啊？”照顧她的阿姨不解。
費盡心思地想搶人，結果手術這麽好的機會，她就那麽讓他回去了？
她腦子有病吧……
“他不留下來，今晚心裏也都會是我。”蘇顏自信滿滿。
讓紀舒語看著自己身邊的男人心心念念想的都是別的女人，不好嗎？
再說，這麽好的吵架機會，她怎麽能把修遠留在這裏呢！
顧修遠最看不得的就是她流血，不能親眼見證他們的矛盾……
嘖，真是可惜了。
阿姨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暗暗咂舌。
這大雨天的，又是半夜，這笑看起來還真有些瘮人。
原本還想，她想害人卻摔傷了自己，是老天爺的懲罰。可現在她突然懷疑受傷的事情是不是她故意的……
但很快便否定了這個想法，她血型那麽特殊，稍有不慎就是致命的危險，她應該是不敢輕易冒險的。
可她不知道的是，蘇顏是個為達目的，什麽都能犧牲的主兒。
“今天，備血了多少血。”她心情極好。
“400CC。”
“什麽？”蘇顏驚呼，連傷口都扯痛了，然後笑。
就紀舒語那小身子骨，抽400？
哈，修遠果然是在乎她的。
紀舒語，早一點配合不就好了嗎？掙紮這麽久，結果還不是一樣的。
“是400，沒錯。”阿姨點頭。“不過那個人看起來身體不錯，400應該是沒問題的。”
等等，她說什麽？
“那人？！”蘇顏的臉色瞬間沉下來。
“啊。”阿姨點頭，不知道自己說錯了什麽。“紀舒語血檢不合格，那個人應該是顧先生找來的。”
怎麽會這樣？！
竟然不是紀舒語？
美妙的心情一掃而空，她捂著側腹部，恨得牙癢。
那自己折騰這一番是為了什麽？！
傷口突然很疼，她手指緊緊地握著，指甲都陷阱皮肉裏……
……
深夜，窗外下起雨，雨水借著風勢拍打在落地窗上。
睡夢中的顧修遠猛然驚醒。
他瞪著天花板許久才回神，然後大口大口地喘息。
汗水順著額頭滾下，他本能地伸手去抱身旁的人，卻撲了個空。
那裏一絲溫度都沒有，像是離開很久了……
心，忽然一沉。
這種突如其來的空**讓他不安，他掀開被子就下床。
紀舒語扶著牆壁從書房出來，迷迷糊糊的被臥室門口的人嚇了一跳。
還不待反應，已經被一股強勢的力量擁進懷裏。
嗯……
她被這強有力的一下撞得悶哼一聲。
顧修遠不斷地攏緊手臂，她有些透不過氣。
“幹嘛？”她皺眉。
他似乎因為她的嫌棄而僵了一下，然後抱得更緊了幾分，像是溺水的人抓到浮木那般死死抱住……
紀舒語這才發現，他有些抖……
“你，做噩夢了？”
顧修遠閉著眼睛，他覺得有些冷，好冷。
唯有懷裏的人能讓他感受到一絲溫度，唯有這柔軟的香氣，能撫平心中的不安……
他一言不發，可紀舒語卻因為他的顫抖而心疼。
她抬起手輕輕地拍拍他的背。
“沒事了，回去睡吧。”
他不願放手，不斷在她肩窩蹭著，像是想尋求一個安慰，卻無處依托。
紀舒語的心痛得想要掉眼淚。
以往，他偶爾也會睡眠不安，可從未像今天這樣柔軟、脆弱過。
“我陪你，別怕。”
回到臥室，剛一躺下顧修遠就靠過來，將臉埋在她的頸間。
直到這一刻，他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長長地舒了口氣……
她輕輕一動，他就抱得更緊，最後索性不再動了。
紀舒語曾聽奶奶說起，顧修遠小時候被擄走過，蘇顏就是和他一起被解救的孩子。
據說那次解救很慘烈……
是因為今天的事情，勾起了那些可怕的回憶嗎？
她的手輕輕撫上他的胸口，安撫地拍著。
熟悉的香氣撫平了他的不安，呼吸不穩的男人終於平靜下來，緊皺的眉頭也慢慢舒展開，然後迷迷糊糊地睡去。
紀舒語在心裏罵自己沒用。
他是不是怕，是不是做噩夢和你有什麽關係？
可當他衝出來抱住她的那個瞬間，她真的做不到無動於衷。
紀舒語啊！就你這沒出息的樣子，什麽時候能走出去……
……
雨下了一夜，顧修遠在淅瀝瀝的雨聲中醒來。
噴灑在胸口的氣息輕輕柔柔的，撫平夢境帶來的壓抑憋悶。
睜開眼睛看著睡在懷裏的人，心中一片柔軟……
嗡——
手機在桌麵上的震動聲突然又響亮，紀舒語嚇得一哆嗦。
顧修遠看著震動的手機臉色沉下來，他安撫地輕拍她的肩，同時伸手去拿手機，不想動作慢了一拍。
睡得迷迷糊糊的紀舒語伸手去摸，卻誤觸接聽。
“修遠……”
紀舒語睜開眼睛，蘇顏的臉就那麽出現在手機裏。
還不待她反應，手機已經被抽走、掛斷。
這下，她徹底清醒了。
抬頭來看見顧修遠陰沉的臉色，她的心也瞬間沉下來。
就因為她無意接了視頻，他就這樣給她甩臉色？
紀舒語迅速起身，利落的動作讓顧修遠僵了一瞬。
他想起來，手臂撐到**的時候，輕輕抽了口氣。他想說些什麽，可紀舒語已經走進洗手間。
嘭——
……
醫院。
蘇顏正因為自己看見的那一幕而憤怒，不停地回撥視頻。
她看見了什麽？
那個賤人女人睡在修遠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