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冷靜聽他說,他索性直奔主題。
聽到這句話,許幼宜的心跳陡然提速。
什麽?!
這個瞬間的怔愣讓她忘記了自己推開他的動作,甚至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柯丞洲又問。
這一次終於聽清,可她的心裏卻更難受。
這是她做夢都想聽見的話,如今終於聽見了,可是……
許久,她才回神,然後抬頭與他對視。
“我不願意。”
不是生氣、不是鬧脾氣,而是很認真的拒絕。
柯丞洲一怔,這是相識以來,她第一次這樣認真對他講話,卻是拒絕他的話。
心頭一扯,身體都僵了。
是自己讓她傷心了,還是……她認清了自己的心,發現自己其實沒有那麽喜歡他。
“為,為什麽?”他有些卡頓。
許幼宜的心裏也難受極了,如果他是真心的就好了。
她是喜歡他,很喜歡很喜歡,也很想很想和他在一起,可她想的在一起是因為喜歡,而不是責任。
更何況,他對她本就沒有責任。
“我不知道是哪裏出了誤會,讓你覺得那晚有事發生,我再認真說一次,那晚我們什麽都沒有。”
“不是因為這個。”柯丞洲認真地看著她,“Yoyo,不是因為責任……”
“可我不願意。”她的眼圈有些紅。
她又一次拒絕,然後抽出手:“你是跟我小嫂……跟安安姐過來的吧!”
“不是順便,我是來找你的。”柯丞洲解釋到。“Yoyo,我隻是……”
“那謝謝你來找我,造成這樣的誤會我很抱歉,我先回去了,再見。”
她說著直接跑開。
再多的話也掩蓋不了他以為她們有事發生的事實,如果不是喜歡,那她寧願不要。
……
之後的幾天,許幼宜躲著柯丞洲。
黎雅安和傅承洲停留了一周的時間,她不得不去送機,可到機場的時候隻有她們一家四口,柯丞洲並不在其中。
對此許幼宜有些意外。
她以為他是和黎雅安順路過來的,可她們走了,他也沒離開?
他沒走,而且接下來的幾天,柯丞洲每天都會“接送”她去私教課。
盡管她從不理他,可他好像一點都沒退後的意思,不會靠太近讓人有糾纏敢,也不會退太遠讓人覺得不真誠。
許幼宜以為自己不理他,沒兩天他也就耐心耗盡了,柯丞洲那個性子,怎麽可能容忍自己被無視,可是接下來的一個多星期他都每天出現……
“看來,給他點危機感,還是很有成效的嘛~”Coco壞笑。
對於這個柯醫生,Coco印象不錯,年紀是大一點,可是這份學識、閱曆、分寸感,也不是同齡人有的,重要的是她看得出他的對Yoyo的喜歡。
“我謝謝你啊~”許幼宜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說真的,你和你那個柯醫生什麽情況?”Coco不明白好友的意思。
當初不管不顧地追著他到了人生地不熟的D市,追得那叫一個風風火火,現在柯丞洲過來了,她怎麽突然不理他了。
“我看他挺認真,挺有誠意的。”
許幼宜心中苦澀,是挺認真的,認真地以為她們有什麽,認真地想要負責而已。
“你為啥突然不理他了?”Coco問,然後驚呼:“你不會是性單戀吧!”
“起開。”許幼宜翻了個大白眼,想揍這個不靠譜的一頓,“我的課程終於結束了,回頭咱們出去玩玩兒吧~”
他不走,她走行吧!
“申洛的世巡不是要開始了嗎?不如我們……”
“打住,不去。”許幼宜當即拒絕。
現在家裏有意無意地都在問她們的關係,她得扼殺一切可能引起她們誤會的苗頭。
Coco笑,所以還是因為柯丞洲吧!
“既然喜歡他,你在顧慮什麽?”Coco說著,忽然就不正經起來,“難道是……他不行?”
噗——
咳咳……
許幼宜直接嗆到了,“你是不是欠打啊~”她胡作凶狠狀,撲過去就掐她的脖子。
Coco怕癢,嬉鬧間碰到了鼻子。
“啊——”
隨著她的慘叫聲,霎時鼻子又流出血來。
“Yoyo!!”Coco嚇到了。
許幼宜胡亂地抹了把鼻子,“沒事,別擔心。”
柯丞洲是來這邊買蛋糕的,因為黎雅安說Yoyo喜歡這裏的蛋糕,一進門就聽見有人擔心地喊“Yoyo”。
循聲看去,看見許幼宜他幾步走上前去,“怎麽……”
他正問著,就看見她臉上的血。
柯丞洲瞬間就慌了,他一邊捏住她鼻翼,一邊喊人去他的車裏拿急救箱。
他的臉色有些慘白,幫許幼宜止血的時候手都有些抖。
這個時候許幼宜腦抽地想:他不會是暈血吧!
“我帶你去醫院。”簡單處理之後,柯丞洲拉著她的手腕就往外走。
“你,你幹什麽?”許幼宜往後使勁兒,不想被他拉走,氣得拍打他的手。
柯丞洲的手被拍得通紅也不放鬆,直接將人抱起來就走出去。
Coco看著遠去的人影不禁咂舌,她預感,這丫頭絕對把持不住。
許幼宜抗拒得厲害,柯丞洲直接把人塞進車裏。
“你幹嘛?!”許幼宜火大。
“去醫院。”他薄唇微抿,一臉的嚴肅。
“就是流個鼻血,去什麽醫院啊!”
許幼宜氣他的小題大做。
柯丞洲的臉色卻越來越不好。
“Yoyo,你是不是病了?”
他緊張的神情弄得許幼宜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啊?”
“你這個情況多久了,嗯?”
他的言語間帶和一絲安撫,輕輕地擦去粘在臉上的血,可他的臉卻有些發白。
許幼宜蹙眉,然後想到了……點點。
一時間她氣也不是,笑也不是。
“柯丞洲,你也太誇張了吧!”她簡直想要翻白眼,“我就是撞傷了鼻子,我身體好得很!!”
柯丞洲不信,不顧反對直接就帶她去了醫院。
許幼宜是暈針的,驗血的時候說什麽都不願意,柯丞洲以為她是不願意檢查才這樣。
“Yoyo,我會陪著你的,別怕。”
陪著她?
哈,上一次驗血的時候,他可不是這個態度。
“你到底要我說幾次,我沒病!!”她又急又怒。
“那你為什麽總是流鼻血!”柯丞洲有些激動。
他甚至想,這是不是就是她突然拒絕他的原因。
“Yoyo,你別怕,我……”
“我怕什麽怕,流鼻血還不是被你撞的!!”她吼得氣壯山河。
頓時,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什……麽?
“你喝醉那天,撞的!!”許幼宜幾乎咬碎牙齒。
那天他壓住她的衣服,她起身的時候沒站穩,摔到**的時候恰逢他翻身,鼻子一下撞到他的膝蓋上。
當時她被撞得眼前一黑,差點以為自己鼻梁斷了,那之後鼻子就有些傷到,稍一碰就流血。
“……”
柯丞洲嚴重懷疑自己的耳朵,撞的?
他不信。
許幼宜氣呼呼地甩開他。
為了防止他“糾纏”,他賭氣直接做了白血球檢測,直接將報告甩到他麵前。
看見白血球無異常,他才放下心來,他好像重活了一次。
……
離開醫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下來。
好好的下午被攪了,還挨了一針,許幼宜一肚子氣火氣無處發泄。
“柯丞洲,我們聊聊!”她氣呼呼地瞪著他。
許幼宜覺得他小題大做,更覺得是時候認真跟他談談了,可是話沒說完已經被柯丞洲擁進懷裏。
“……?”
“Yoyo。”他叫她,帶著一絲輕輕的歎息。
許幼宜一僵,這才察覺到他是真的怕了。
“表哥?”
他怎麽了?
“Yoyo,我現在確定了。”柯丞洲說著,將她擁得更緊了一點。
什麽?
許幼宜正疑惑,唇瓣忽然一片柔軟。
嗡——
柯,柯丞洲?
柯丞洲輕輕扣著許幼宜的後腦,溫柔地輕吻著她的唇。
此時,許幼宜隻覺得腦子裏好像爆開了煙花……
柯丞洲抵著她的額頭,他終於明白了自己的心,也遲鈍地明白了她生氣的原因。
“Yoyo,不是因為誤會那天發生過什麽,不是因為要負責,而是我想要和你在一起。”
如果說之前他還有一絲疑慮、顧慮,可是這個短暫又漫長的下午,他好像把所有的事情都想通了……
許幼宜依舊蒙著,身子幾乎僵得筆直,剛剛他說什麽?
他說……不是因為‘責任’,而是因為想要和她在一起?
她吞了吞口水,一時間無力思考。
看著眼前錯愕的女孩兒,柯丞洲也不在這個時候繼續讓她思緒更亂,而是輕輕揉揉她的發絲,然後緊緊將她擁進懷裏。
還好是誤會,萬幸隻是自己想得太多。
回去的一路許幼宜都是蒙的,可是胸膛裏撲騰撲騰亂跳的心髒告訴她:一切真的發生了。
他吻她。
他說……想和她在一起。
車子停在許幼宜的公寓下,兩人誰都沒有說話。
確切地說是激動得說不出來,她真的心髒都要跳出來了。
“我先上去了。”
她的舌頭有些打結,好不容易才磕磕絆絆說出這句話,轉身去開車門卻被安全帶扯了回來。
柯丞洲見狀忍不住笑。
看著身旁一臉緊張局促的女孩子,柯丞洲的手落到她的頭頂輕輕揉了揉。然後為她解開安全帶。
許幼宜的心髒撲通撲通地亂跳個不停,打開車門就跑。
“Yoyo。”
柯丞洲叫了一聲,她跑得更快了,一直進了入戶門她才停住,然後捂著胸口靠著牆壁喘息。
許幼宜有些飄飄然的,正懷疑事情的真實性的時候手機響了一聲。
是柯丞洲發來的消息。
‘早點休息,明天帶來接你。’
剛剛穩定的心跳又一次失去了節奏,咚咚地狂跳起來。
……
時間已近午夜,許幼宜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一次次地把手機拿出來看。
“啊——”她叫著,然後又用被子蒙住自己,開心得直刨床。
睡在一邊的小狗受驚,委屈地哼唧著跑走了。
許幼宜睡不著,爬起來就把小狗抓回來:“團子,他說他想跟我在一起誒~”
她說著把狗狗抱進懷裏,開心地扭著身體。
他說不是因為責任,而是想和他在一起……
許幼宜笑著把自己摔回柔軟的被子裏,團子趁機逃開她魔爪,一溜煙地跑走,鑽到了椅子下……
次日,許幼宜起了個大早。
確切地說是一直沒睡,門鈴被響起的時候,她正抱著團子坐在飄窗上。
可憐的狗子被折騰得整晚都沒睡,它的小窩旁有一個聲控燈,許幼宜不時叫一嗓子,要麽就是刨床,狗子才剛睡著就被驚醒。
“團子,你說我是不是在做夢?”
狗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剛閉眼就被搖醒。
“他要是再問我願不願意和他在一起,我直接答應,會不會很沒麵子?”
門鈴聲響起,她以為是家裏來送東西跳起來去開門,結果開門就看見一大束的鮮花。
卡片上是柯丞洲的字體。
許幼宜簽收了花,接著手機響起。
是柯丞洲發來的消息。
“Yoyo,兩個小時後我去接你。”
她看著一下丟開手機,跳到飄窗上往下看,然後利落地換衣服,直接就跑出去。
柯丞洲坐在車裏做好了等兩個小時甚至更久的準備,沒想到不過十幾分鍾人就已經下來了。
許幼宜有些小小的喘息,看著柯丞洲從車裏下來,悄悄吞了吞緊張的口水。
柯丞洲上前,“怎麽這麽快?”
不是說女孩子出門都要兩個小時的準備時間嗎?
許幼宜的心裏慌極了,麵上也端得平靜,卻不知自己的小心思都寫在臉上。
怎麽辦,好緊張。
早知道就不這麽快下來了,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肚子餓不餓?”
許幼宜搖搖頭,接著肚子就咕嚕一聲叫起來。
她丟臉地扶額。
真是沒救了,為什麽每次她都可以在他麵前這樣丟臉?!
柯丞洲看著將她的手拉下來握在手心裏,“帶你去吃東西。”
許幼宜有些反應不過來,就那麽任由他拉著自己。
餐廳
許幼宜吃得有點噎,確切說是有點緊張,幾次抬頭都看見柯丞洲這個滿眼溫柔地望著自己。
她在桌子下悄悄掐了自己一下,因為太過用力而忍不住抽了口氣。
“怎麽了?”
“沒,沒事。”她一邊揉著自己的腿,一邊幹笑。
柯丞洲輕笑,然後握住她的手。
許幼宜緊張得一縮,卻被抓得更緊了。
“Yoyo。”他看著他的眼睛。
那樣認真的模樣使得她呼吸一緊。
“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許幼宜看著他,忽然想起小說裏的一句台詞:好像願意,又好像不願意。
她委委屈屈地糾結著不出聲,柯丞洲也知道是自己讓她受了委屈,這次自己來得突然,之前又沒完全解釋清楚。
“我之前的確誤以為發生了什麽,但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負責’。我之所以說抱歉,是因為覺得不該讓事情那樣隨意的、在那樣的情況下發生。”
許幼宜被說得心髒亂跳,臉頰通紅。
“我沒有任何看輕你的意思。”他說得認真,“Yoyo,做我女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