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苒看著站在床邊的薑澤宇,他舉著藥瓶著實搞笑,那麽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他生病。

“找我幹什麽?”薑苒坐在床邊,麵無表情問。

薑澤宇看著她冷漠的神色,咬牙半天,終於心平氣和的說,“薑家的命運,就掌握在你的手裏了。薑苒,哥不想奮鬥了那麽久的事業,一下子毀於一旦。”

先不說,她能不能辦成這事兒。

就他那個咬牙的樣子,是他求人的態度嗎?

“你在求我?”薑苒眼裏含著諷刺的意味,薑澤宇居然肯跟她低頭,多麽諷刺。

薑澤宇看著她,默不作聲。

“求我就要有求我的態度啊,怎麽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她笑。

“薑苒,這也是你從小到大生活的家,你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薑家毀在靳陽手裏?”

“他毀了,我該高興才對,反正這個家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這個家,我看見就想吐,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有地獄,那麽薑家就是我噩夢的開始,它活活地扒著我的皮,折磨的我痛不欲生。”

“你,包括家裏所有的人,我都討厭,我恨死了你們。靳陽這麽做,也算是為我出了一口惡氣,我為什麽要救薑家。”

“薑家能淪落成這個樣子,是你們造成的,不是我,為什麽還要讓我替你們收拾這個爛攤子。”

“我又有什麽錯,為什麽要逼我?”

薑澤宇把她眼裏所有的恨,過目不忘的刻在了骨子裏。

這心裏跟上了一槍似的,疼的直顫。

回想起與薑苒生活的點點滴滴,似乎找不到什麽多美好的回憶。

尤其那個雨夜。

薑苒跟父親頂嘴,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父親一氣之下,把她關在大門外,淋了一夜的雨。

薑苒不斷的敲打著門要進去,那一夜沒有人給她開門。

一門之隔,他清楚地聽到,薑苒撕心裂肺的呐喊,一聲一聲的戳著他的心。

他幾番下定決心開門,不是被薑瀅瀅阻攔,就是被父親拉了回去。

一早,薑苒暈在地上,強撐著一絲意識看到了他。

她的聲音沙啞脆弱,有著瀕臨絕望的感覺,“薑澤宇,你為什麽不給我開門?你也跟他們一樣,不要我了是不是?薑澤宇,你不要我了?我是你妹妹啊。”

他怎麽會不要她呢?

看到她這個脆弱的樣子,他真的心疼。

可是他開門的後果,隻會讓父親更生氣。

他沒有那個勇氣跟父親作對,畢竟父親打人挺狠的,他也怕。

他也恨自己的懦弱,什麽也幫不了她。

就像家裏人傳的那樣,薑苒是個災星,誰跟她沾染上關係,都不會好事發生。

他從始至終都不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災星。

可是後來,薑苒變了。

一點也不依賴他了,連喊他名字時,語氣也變了,話裏每句都帶刺。

每次給她買的早餐,都薑苒扔了,當著他的麵扔的。

後來,他也變了。

薑苒一陰陽怪氣,他心裏就難受。

久而久之的,也不知道怎麽就演變成了另外一個自己。

“我現在不想跟你吵架。”他冷著臉說。

“我也不想跟你吵架,是你偏要引起來的戰火。”她目光冰冷,“你明明知道靳陽恨極了我,你還把我往火坑裏推,這就是你口口聲聲說,我是家裏的一份子,你不覺得很諷刺嗎?”

薑澤宇死不承認自己犯的錯,甚至根本沒有意識到,他對薑苒做的一切都是在逼迫。

他是她哥哥,安排她的人生,讓她做什麽都是理所當然。

“薑澤宇,你以為我本事多大,可以讓靳陽不針對薑家,你別忘了,你爸爸親手設計害死了他的爸爸,他會輕易饒了你。你看看我的下場,不就一目了然了嗎,你還在這件事情上執著什麽?”

“薑家要沒了!”薑澤宇激動起來,眼裏火燒火燎。

“你急也沒用,我幫不了你。你要是心情不爽,你殺了我也行,反正你怎麽著都是個死。”

薑澤宇真想一巴掌抽過去。

穩住心火,他麵色淡定下來,“你知道,我為什麽能把你順利的接回來嗎?”

薑苒看著他。

是啊,靳陽為什麽會沒有動靜?

“是靳陽的媽媽,打電話給我讓我把你接回來了,不然靳陽那混蛋早來了。”

薑苒微眯著眼睛,“我說呢,原來是靳陽的媽媽做的。”

而接下來,薑澤宇的話,更讓她大跌眼鏡。

“你去求靳陽的媽,讓靳陽馬上收手。不然,咱們家就真的完了。”薑澤宇眼裏又開識冒火。

是急的。

“薑澤宇,你的臉呢?要不要我給你拿個鏡子,讓你好好的照照,你現在的嘴臉多麽醜陋。”薑苒瘋了似的,站起來,眼裏恨意一下被填滿。

薑澤宇抖了抖,眼裏夾著一抹,強逼出來的懇求,“我沒有別的辦法了,苒苒,就當哥求你了,你去求靳陽的媽媽,隻要你按照靳陽媽媽說的去做,她一定會幫忙的。”

求這個字說的多好聽!

可誰會在乎她的結果!

難道要用她一身遍體鱗傷,換薑家平安?

薑澤宇真夠厚顏無恥。

竟然一次,一次,又一次次的,不顧她的感受毫無底線的傷害她。

“薑澤宇,你真的好可笑。”薑苒眼裏含著慘笑,“你這是讓我越來越恨你了。”

薑澤宇幾乎要把那個藥瓶捏碎。

恨吧,反正他們兄妹之間也隻能這樣了。

“隻要薑家平安無事,哥會把那百分之八的股份給你,哥想近辦法讓你逃出靳陽的手掌心,好嗎?”

“你覺得呢?”

薑苒咬牙。

下一秒,突然發了瘋了,把薑澤宇趕出去。

“滾!”

她一臉扭曲,撕心裂肺的喊,像個神經病。

“薑澤宇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你去死!去死!啊!”

薑苒頭第一次這麽發瘋。

瘋到自己傷害自己,她抓著頭發,瞪著猩紅的眼睛,血淋淋的光裏,充滿著長期以來懟壓在心裏的恨意。

“薑澤宇我恨你,我恨你,我恨死你了!你怎麽還不去死!”

薑澤宇被她嚇到了。

眼前如此發瘋的薑苒,像是另外一個人,陌生的讓人可怕。

“砰!”

薑苒情緒過於激動,暈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