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走了。傅先生,後會有期。”穆雲峰放下酒杯,又看了一眼那眾人矚目的焦點,那是最美麗的新娘。她此刻的光輝永遠停留在他的世界裏,一遍一遍地提醒他,他隻是她的‘知已’而已。

轉身,離開,不去看背後的繁華與喧鬧。他隻能夠陪到她這裏。他實在無法忍受她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向他敬上他們的幸福之酒。所以,是時候離開了。在她最幸福的時刻。

席芸,在我想你的時候,你也會想著我嗎?出了酒店,穆雲峰竟覺得自己眼眶濕潤了。原來,並不怎麽痛苦。因為有人說,痛苦到極至的人已經沒有眼淚了。他現在還能流出淚水,也許真的不那麽痛苦。頂多的,隻是有點心痛而已,僅此而已。

在穆雲峰離開之後,傅偉也離開了。這樣的婚禮場合並不適合他。為前女友祝福,本就有點尷尬。看到席芸的幸福,隻會提醒自己曾經犯了一個很傻的錯誤,錯過了一個真心愛過的好女人。

賓客仍然很多,所以穆雲峰和傅偉的離開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白雪猛然灌了一杯酒,頭開始重了起來。是時候了,既然得不到東方健,既然這場婚禮讓她這麽痛苦,那麽就給這場婚禮加點意外元素吧。她舉步,朝著東方健和席芸走去。

白元起顯然沒有料到白雪會突然有這樣的動作,在他意識到事情不對勁,想要阻止的時候,白雪已經站在了東方健的麵前。無疑,她這番舉動成功得吸引了眾人的注意。

隨著那麽多眼睛的注視,白雪的酒勁已經消退了一半。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到了這個時候,所有的事情已經由不得自己。

言未出,淚先流。

所有的人都驚訝不已。這是演的哪一出?半路殺出個第三者?還是舊情人念念不忘貴公子,要在貴公子的婚禮上大哭一場?

席芸看著淚流滿麵的白雪,心裏很不是滋味。雖然知道白雪對東方健有感情,但是並不知道她居然愛得那麽深。可是在這婚禮上,白雪這樣哭著,讓她這個新娘都覺得很意外。下意識地抓緊了東方健的手,她害怕了,害怕東方健受不住眼淚的**而對舊情難忘。

東方健感覺到手心傳來的力度,反握住席芸的手。他不知道白雪唱得哪一出,但是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既定的事實。這場婚禮,不能有意外。

“白小姐,你怎麽了?如果不舒服,讓伯父先送你回家吧。”

“我……還好,隻是有點暈。”

“那是你喝醉了。”

“不,我沒醉。健,我真的沒醉。”白雪胡亂地抹了一下眼淚,臉上的薄粉已經花掉。“我現在很清醒,我是想說:健,祝你幸福。”白雪覺得自己腦袋當機了。她其實不想這麽說的,什麽祝他幸福,他的幸福隻會給她帶來痛苦而已。她其實是想說‘健,我愛你。’,可是站在他的麵前,她卻隻說‘祝你幸福’。她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為什麽要說這麽言不由衷的話,但是,她真的這麽說了,在這麽多人麵前,給了他們婚禮的祝福。

“謝謝。”東方健也未料到白雪會突然這麽說,他以為她會大吵大鬧,讓這場婚禮出點意外。可是,她竟然說‘祝你幸福’。除了感激她之外,心裏更有了一層隱隱的愧疚。雖然他不愛她,但她的付出他也是看得到的。此刻才發現,白雪,其實並不討厭。

白元起鬆了一口氣,匆匆地走了過來。剛才他很擔心白雪會衝動得做出什麽過分的事情來。不過還好,她隻是稍稍失態而已。女孩子流淚,本就無可厚非,雖然這樣的場合不太合適,雖然令她流淚的對象不太合適。但是,幸好,沒有做出出格的事情來。他一顆緊崩著的心終於緩了下來。

“小雪,你醉了,我們回家吧。”白元起扶著白雪,抬頭對東方健說,“對不住,我看我們得先告辭了。”

東方健點點頭:“伯父言重了,您就先帶白雪回去吧。日後,我一定補一桌筵席。”

“那倒不必了。我們先走了。”

“慢走。”

送走了白雪父女,東方健才發現緊握著席芸的手竟然出汗了。

“小芸,累了嗎?”語氣溫柔得差點滴出水來。

席芸搖搖頭:“不累,隻是,有點不知所措。”

“一切有我呢,不要擔心。”

“白小姐她,好象很喜歡你。”話一出,席芸發現自己在吃醋。那種酸酸澀澀的感覺讓她很不安。她真的害怕失去東方健,所以,盡管那兩隻相握的手心出了汗,她也不想去放開。

東方健看著席芸,已然猜透了她的心思。笑了笑,說:“可是,我隻要你。”

席芸笑了。此刻,他擁有她,她也依著他。隻是這樣牽著手,就已經是最重的承諾。她還奢求什麽呢?

白雪任由父親帶著向酒店門口走去,腳步輕浮,深一腳,淺一腳,地麵仿佛已經脫離了腳底。她知道,這是酒精麻醉的結果。可是思維,為什麽不一起麻醉掉?此刻的她,仍然清醒。說過的話,做過的事,猶如記憶空間裏那道深深的印記,清晰而深刻。

“爸爸,我是不是很傻?”白雪淚流滿麵,“我從來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麽……這麽大方,可以當著……那麽多人的麵祝福他。爸爸,我的心,好痛,好痛。”

白元起暗歎了一聲,直到把白雪送進了車裏,才說:“小雪,東方健確實是個不錯的年輕人,可是,他不喜歡你,而從今天起,他也有了家室,所以,忘了他吧。好男人多的是,何必吊死在一棵樹上。以後,你會遇到一個真心愛你的人,與你相伴一生。”想起白雪剛才的舉動,白元起不禁輕笑起來,道:“不過小雪,剛才你的祝福起到了不錯的效果。我想東方健會對今天的你刮目相看,對你,他並不是那麽無情的。”

“爸爸,您為什麽這樣說?”白雪問。東方健對自己真的存在著感情嗎?

“因為從他的眼睛裏,我看到有一種叫做‘愧疚’的東西。他不是一個冷血的人,所以才會產生複雜的情緒。”

白雪聽著,胡亂地抹了抹臉,問:“爸爸,你說的是真的嗎?”

白元起轉頭看她,聲色俱厲地說:“小雪,不管東方健是怎麽樣一個人,都不要再去想著他,否則,隻會讓自己更痛苦。放棄他,一定要徹徹底底地放棄。知道嗎?”

“嗯。”白雪點點頭。要她放棄,豈是那麽簡單的事情?雖然是這樣明確地答應了父親,可是心底那層濃得化不開的情緣也如何才能解脫?一切聽從心的安排,就是她白雪對待感情的一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