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延征跟著下了馬車,我沒有理他,自己走了進去。

楊風過來問:“將軍,你不進去?”

慕延征默不作聲,似乎在猶豫,又似乎在想事情。

“我這次是不是做錯了?”慕延征喃喃開口。

楊風愣了愣,狐疑:“將軍……是在問卑職嗎?”

慕延征沒有出聲。

半晌,楊風壯著膽子道:“其實將軍,夫人是你的妻子,應該無論發生什麽事都應該站在她和她的家人那邊才對。”

慕延征望了他一眼,楊風立刻低下頭。

……

靖南王府

我父親等在院子裏,我見到他立刻走過去:“爹爹!”

“乖寶,你怎麽又來了,既然如此昨天就不要回去,走來走去的不累嗎?”我父親笑著說。

我瞧著父親神色如常,似乎沒有為昨天的事有什麽不好的情緒,心裏稍稍放心了些。

“因為我要回去收拾點東西,想過來住一陣子,陪您還有母親。”我沒有直接說不回將軍府了,免得父親擔心。

我父親這才注意到我手中的官皮箱,挑著眉,正想再問什麽,就看到慕延征和楊風走了過來。

我父親見到慕延征,麵色有些複雜,顯然是為昨天的事而不高興。

慕延征走上前,對我父親行了一禮:“未將見過王爺。”

然後他讓楊風把禮品拿過來,我一看,是紅玉翡翠琉璃,有好些年頭了。

“王爺,昨天未將言語過失,深感歉意,今日特意前來向王爺賠罪。”慕延征語氣真誠,雙手奉上賠禮。

我沒想到慕延征連賠禮都準備好了,還以為他隻是一時興起想來王府。

我父親沉默了一下,最後微歎口氣。

他沒有接慕延征的禮物,隻是說道:“昨天你確實做的不妥當,本王對你很失望,想不到自己的女婿,居然為了一個外人,當著所有人的麵這樣令本王難堪。”

慕延征一向高傲,然而這瞬間卻被我父親的話說得臉上有了抹郝意。

我感覺心裏暢快。

要是以前我肯定會急著要維護慕延征並替他解圍。

但現在?

活該,自己尷尬去吧。

我父親沒有管他,繼續說:“王妃如果要對付你的表妹,她根本不可能活著,還讓人有指正她的機會。”

慕延征語氣低沉:“王爺,昨天晚上老鍾畏罪自盡了,而且未將查到,老鍾的家人曾經收過一大筆錢,但他的家人如今卻不知所蹤。”

楊風在旁聽得腦袋開始嗡嗡作響。

完了完了,將軍真是不會說話,這下矛盾肯定激化。

果不期然,靖南王臉色冷然。

“你是在懷疑王妃?”

“慕延征,你夠了沒有?”我忍無可忍,衝他吼道:“你到底是來向我父母道歉的,還是來質問他們的?如果是後者,麻煩你有那麽遠滾那麽遠,靖南王府不歡迎你!”

慕延征不慌不忙:“王爺不要誤會,未將不是那個意思,隻是把事情說出來給王爺知道,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未將不會偏向任何一方,也不會妄下斷言。”

楊風真是快暈了,不停地拿衣袖擦冷汗。

他想阻止將軍又不知從何阻止起,隻能在原地幹著急。

我父親沒有因為慕延征的話臉色有半分緩和,慕延征也沒覺得自己的話有何不妥,兩人就這麽僵持著,直到外麵匆匆走進來一個黑衣青年。

我認得,是保護姬楚楚的暗衛。

而他身後跟著楚父。

慕延征的暗衛輕功了得,來去無聲,肯定是私自潛入了靖南王府。

我很惱火:“慕延征你什麽意思,當我家是菜市場嗎?任由你的手下,想來就來,你有沒有將我父親放在眼裏!”

慕延征蹙著眉,顯然他沒想到暗衛就這麽進來了。

“抱歉,王爺,是未將的錯。”慕延征再次向我父親認罪,然後轉過身,冷聲斥責暗衛:“你怎麽回事,為何私自潛入靖南王府?”

暗衛滿臉歉意:“將軍,楚先生心急,怕見到將軍晚了會讓楚姑娘有事,所以……”

暗衛的話還沒有說完,楚父就哭唧唧道:“慕將軍,阿楚她從昨晚到現在都沒有吃過東西,你快過來幫我勸一下她吧,再這樣下去我怕她身子會吃不消啊。”

慕延征微微皺眉:“她為什麽不吃?”

“說是沒胃口,但我知道肯定是是為昨天的事傷心,我就這麽個女兒,慕將軍行行好幫幫她吧,求你了。”

楚父說著就要給慕延征跪下,慕延征連忙攔住他:“伯父,有話好好說。”

“慕將軍,我知道昨天我語氣不好,質問了你的嶽父和嶽母,讓你們靖南王府在賓客麵前丟麵子,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跟阿楚一點關係都沒有,她也是受害者……”

慕延征道:“伯父,我沒有怪誰,楚楚昨天受的傷害,我一定會查清楚還她公道的。”

“阿楚說不要查了,畢竟事情跟靖南王府有關,阿楚不想你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楚父抹了抹眼淚,“咱們小老百姓隻求個安穩就夠了,不想把事情鬧大,隻要您去看阿楚,勸她吃東西,我就心滿意足了。”

慕延征正想說好,忽然又像想到什麽,轉眸看了我一眼,我卻已經帶著父親走向內院。

楚父還在那裏哀求,慕延征朝他點了下頭,說了一句:“等一會。”

便想追上我們。

我現在根本不想見到慕延征,讓管家去攔人,管家立刻擋在慕延征麵前。

“慕將軍請留步,郡主說你既然這麽忙,就不留你在府裏了,請回吧。”

這分明在下逐客令。

慕延征沒辦法,隻好先帶著楚父離開。

……

“瓔兒,看來延征真的很在意那個女人,他們到底是什麽關係?”離開前院,我父親問我。

雖然知道姬楚楚救過慕延征,但是這兩天看慕延征的態度,連暗衛都派給姬楚楚,還隨意允許他們進入王府,我父親覺得事情不簡單了。

我也根本不相信他們就是單純的恩人關係,要真是這樣,前輩子我怎麽會那麽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