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相比以前的質問,這次的語氣倒是緩和很多。
“沒什麽,就問我一些身體上的狀況而已。”既然他態度好,我也不差,赫連樞說高秋,嘿嘿。過,這陣子要跟他搞好關係,最好順著來。
慕延征一副不大相信的樣子:“是這樣嗎?怎麽我看你們好像說的不止這些。”
我睨著他:“那你認為我們會說什麽?”
慕延征嘴巴動了動,到底還是什麽都沒說,隻是沉默著坐到椅子上。
我也不理他,端起宮人呈上來的茶水喝了起來。
忽然,慕延征又開口:“玉瓔,你想去看皮影戲嗎?”
我奇怪地瞄了他一眼,竟然沒有追根到底,而是換了另一個話題。
這家夥轉性了?
“我知道你很喜歡看皮影戲,以前你就想帶我去……”慕延征說到這裏,可能是想到以前自己做過的混帳事,輕咳一聲作為掩飾,又道:“如果你還想看的話,我可以帶你去。”
我的確喜歡看皮影戲,以前經常纏著慕延征陪我去,然而他每次都以太忙為借口拒絕我,最後被我纏煩了,索性就說他不喜歡看,覺得吵耳。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他跟沈儀出現在皮影戲的觀眾席裏,才知道他不是不喜歡看,隻是不想跟我看罷了。
現在卻來跟我說要帶跟我去。
“好啊。”我懶得再計較從前,現在先放低他的警惕性,先順從他再說。
慕延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忍不住又問了一次:“你剛剛說的是‘好’,而不是‘不’,是吧?”
“是,你想什麽時候去?”
“……”慕延征見我這麽幹脆,而且臉上完全沒有不耐煩,他真的驚訝了,驚訝到都有些措手不及。
“幹嘛不說話,不想去就算了。”我沒好氣道,那是什麽表情,愛答不理的,不去拉倒!
“不是,我很意外你會答應。下午吧,夕陽時分一起去。”慕延征總不好說,他連票都沒有買。
聽說那家皮影戲每天都座無虛席,要看戲必須提前預訂。
我點了點頭,無所謂。
慕延征見我答應,可能心情好,沒有再過問我跟赫連樞的事,坐一下子就離開了,說明天來接我。
“郡主,你是不是終於想通肯接受將軍了?”
蘭淺顯然也很意外我會答應慕延征明天去看戲,因此好奇地問我。
我不好跟蘭淺說太多,不是不信她,而是怕節外生枝,反正到時候我也會跟她說的。
我隨意答道:“看個皮影戲而已,誰說我接受他了。”我站起身朝外走去。
蘭淺歎了口氣,行吧,是她多想了。
……
早上起來,忽然一陣惡心感往上湧出,我極力壓抑著難受,捂住嘴巴跑向痰盆。
“唔——”
直到把胃裏的東西全部吐出之後,才直起身體。
唉,差不多每天都必定進行的事情。
我任命地擦著嘴巴,疲憊地坐回椅子上。
宮人們迅速進來,端走,換上,再迅速出去。
“郡主,要用早膳了嗎?”蘭淺在旁邊替我拍著背部問道。
我摸了摸肚子,好像不太餓,但是早膳必須要應時,就讓蘭淺傳膳吧。
太監總管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啟稟郡主,皇上有旨,讓郡主到未英宮一趟。”
聞言,我愣住了,皇上要見我?
“知道皇上宣召我什麽事嗎?”按道理說進宮第一天去問好就行了,現在見我是怎麽回事?
該不會是因為冷泉姬的事情吧?
還是昨天慕延征和赫連樞差點起衝突的事傳到皇上耳邊,所以來質問我了?
太監總管回道:“這個奴婢不知,郡主還是問孫公公吧。”他隻是個傳話的。
我心頭忐忑,還是起身走了出去。
……
未英宮,位於皇宮東邊,距離禦福宮比較遠,我坐著轎子過去,大概半個時辰才到。
孫公公小心翼翼地在前麵帶路,我跟在後麵,四周來往的宮人都垂著頭,噤聲屏氣,連咳嗽聲都不聞。
未英宮好像是皇帝的寢宮,我第一次來,平時進宮給皇上請安,都是去禦書房的。
皇上到底宣召我幹嘛,就不能當我不存在麽?
“皇上,安陽郡主到!”張公公走進大殿,恭謹稟告。
“宣!”一道低沉渾厚的聲音傳來。
我垂首而進,行至大殿中央,對首位上身穿黑金龍袍的男人行禮問好:“安陽參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頭戴黑色冕冠,眼神犀利深邃,五官英挺,跟燕王赫連樞有七分相像。
隻是赫連樞長相儒雅溫潤,而皇上更多的是帝王之氣,高高在上,讓人難以親近。
因此每次見到他我都不由自主緊張。
心想明天跟慕延征看完皮影戲就回將軍府吧,這皇宮住的還是不怎麽舒爽。
“平身。”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皇帝開口了,然後接下來的話,讓我心更提到嗓子眼。“安陽,你是不是很不情願來見朕?”
我本來起身的,聽他這麽一說,慌忙又跪在地上:“皇上說的哪裏話,皇上召見安陽是安陽的榮幸,哪有不情願的,安陽高興都來不及。”
我趕緊拍著馬屁。
“是麽?”皇帝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隻是淡淡道:“怎麽又跪下了?你身子剛好,快起來坐吧。”
“是。”
我應了一聲,站起身,走到旁邊的位置坐下。
宮人端上香茗。
皇帝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我身上,似乎在打量我,我更加拘謹了。
今天沒有特意盛裝打扮,隻穿一襲淡雅的粉藍衣裙,發髻隨意挽著,隻插了一隻雙鳳紋釵,看上去清新淡雅,不惹塵埃。
“你如今身體怎樣?”皇帝又問,目光並沒有離開。
我被他看得不自在:“謝皇上關心,安陽很好,禦醫說隻要按時臥床歇息就可以了。”
皇帝‘嗯’了一聲:“你不用拘謹,朕把你喊來,隻是想跟你閑話家常而已。”
“來,先喝茶。”
皇帝端起茶杯,對我說道。
我也端起茶杯輕抿一口,動作很僵,身子挺得直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