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楚楚已經成了太師千金,為什麽還要用自己的私房錢,還一次性拿那麽多。

當時姬楚楚沒有跟他解釋,他不好追問。

姬太師麵色冷凝地看著我哥:“傾世子,你說了那麽多,證據呢?就算我女兒一次性拿走一萬兩銀票,又有何證據證明她把這些銀票給了青衣門?”

“你說你在青衣門搜查到銀票,除了你和龍武衛,又有誰見到?”

的確,我哥是秘密追查的,因為他怕打草驚蛇。

這反而讓姬太師有了反駁的理由。

然而還沒有等姬楚楚鬆了一口氣,我哥又笑道:“太師不用著急,銀票不能證明,但是剩下的四萬兩白銀,的的確確是從你們太師府出來的。”

我哥說著,得到皇上的允許,又讓外麵的等候著的人進來。

楚父見到來人,差點站不穩,姬楚楚緊握的拳頭,指甲都快陷進手心裏。

她不由自主地用衣袖輕拭額頭,原來不知不覺已經緊張到冒出了冷汗。

不過她身體虛,這個動作別人也不會在意。

皇帝掃了一眼麵前跪著的老者,疑惑地問我哥:“這又是何人?”

我哥回道:“皇上,相信您一定清楚,有些人私自挪用官銀,但又怕被別人發現,就想出了一種‘火耗’的方法。”

我哥說,老者名叫二牛,最擅長將銀錠溶化,再重新鑄折為碎銀或銀塊,那樣官銀印記就會褪掉,重新流入市場。

官員貪汙用的就是這樣的手段。

提到這些事情,皇帝臉色自然是難看的,聲音都冷了下來。“繼續說。”

我哥又道:“姬楚楚隻有一萬兩銀票,而青衣門要的價格是五萬兩,所以微臣又調查到姬楚楚在一個月之前從太師府挪用了四萬兩白銀。”

我哥說到這裏,望向姬太師:“太師大人,是不是有這麽回事?”

姬太師黑冷的眼眸在我哥臉上狠狠一刮:“是又怎樣?隻要我女兒想要,別說四萬兩,就算四十萬兩,本太師照樣給她,又能證明什麽?”

我哥淡淡笑道:“太師承認便好,本世子記得太師府的銀兩是有印記的,就是預防別人偷去或者私自挪用。”

“而你給姬楚楚的四萬兩銀子,全都被這位叫做二牛的老先生重新鑄煉,而且讓他鑄造銀兩的人,相信這位老先生應該認得。”

姬太師眯起眼睛,麵容陰晴不定,姬楚楚心跳到了嗓子眼,額頭上的冷汗冒得更多。

姬太師目光寒冽地望向跪在地上的老者:“你說!”

老者整個人戰戰兢兢,他是開鐵打鋪的,一身火耗技術出神入化,然而火耗銀錠可是第一次。

隻因對方給價太高,他財迷心跳,就接下了生意,沒想到被靖南王府的世子查到,還把他帶到皇宮來。

老者很害怕皇帝會把他推出去砍了,因此不敢有任何隱瞞,匍匐於地,喊道:“皇上饒命!草民隻是一個開鐵打鋪的,做的都是正經生意。隻是這次財迷心竅而已,因為對方給了五千兩銀子草民,讓草民重新鑄造碎銀,隻是這一次而已。”

皇帝麵容沉凝:“那你老實交代,到底是誰讓你重鑄碎銀?若敢有一絲謊言,朕立刻摘了你的腦袋。”

老者差點沒暈過去,他顫抖著身子道:“不敢欺瞞皇上,草民都說,都說……”

我哥大概是看不下他婆婆媽媽的樣子,把他拎起來,指著姬楚楚和楚父:“別再磨磨蹭蹭的,快說,是不是那兩個人,把四萬兩白銀給你火耗?”

老者目光立刻望過去。

姬楚楚和楚父都想垂著頭逃避,然而這樣一來,豈不是顯得他們心虛,因此隻能硬著頭皮僵在那裏動也不動。

下一刻,老者開口:“沒錯,就是他們。”

姬楚楚差點坐不住,楚父麵無血色。

姬楚楚再也忍不住站起身,大聲反駁:“你血口噴人,我才沒有給你四萬兩!父親,皇上,你們別聽他的,這是陷害!”

楚父見她出聲了,也趕緊辯駁:“對呀,皇上,這是陷害,是靖南王府要陷害我們,這個人是李淮傾帶來的,跟他們是一夥的,皇上不要相信!”

皇帝麵色喜怒難辯,半晌沒有說一個字。

姬太師語氣沉沉:“李淮傾,這個人是你帶來的,我們怎麽知道他的指證是不是你在教唆。”

“沒錯,你把證據拿出來,否則難以讓人信服。”太師夫人在旁一邊按撫女兒,一邊跟著說道。

我哥像是早就料到,慢條斯理地開口:“我既然把事情搬到皇上麵前,自然是有證據。”

“皇上,二牛做事一向謹慎,他知道私自火耗官家銀子是大罪,為防對方反咬一口,他將姬楚楚送來的四萬兩白銀、其中的五千兩留下來,用他自己的銀兩補上。”

“所以隻要二牛交出那五千兩太師府的銀子,就可以斷定一切都是姬楚楚所為。”我哥看著皇上,有條不紊地說道。

姬楚楚的身體幾乎顫抖,顯然沒料到二牛還有這麽一招。

皇帝覺得有道理,他點點頭:“那麽這五千兩,如今在何處?”

“皇上,銀兩正在承天門,由微臣的龍武衛看守。”我哥說道。

於是皇帝又讓我哥把銀兩呈上來。

我哥立刻讓龍武衛出去,青衣門的殺手囚犯已經沒有任何用處,已經被帶了下去。

姬楚楚整個人都在發抖,但她還是強自鎮定,認為不會有事。

她是太師千金,不會有事!

爹娘都會護著她的,還有大姐,大姐是皇上的寵妃,更不會看著她出事!

楚父也在安慰自己,現在他身份可是不一樣了,不用害怕,楚楚會保護他的。

我冷眼瞧著他們,默不作聲。

慕延征從頭到尾擰著眉心,目光一直在姬楚楚、楚父、我哥三個人的臉上。

不知在想些什麽,也不知道他是相信姬楚楚還是我哥。

姬太師和太師夫人默不作聲,雖然他們依舊維護姬楚楚,但語氣已經沒有一開始的堅定。

因為姬楚楚的確從庫房要了四萬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