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衣衛一出,京城震動。

正當無數耆老軍民在驚恐的神色當中偷看錦衣衛緹騎的動向,想要看看又是誰家倒黴的時候,大家很快發現這些錦衣衛竟然衝入了一些富商的宅院。

“這是怎麽回事?”

一些富商而已,還不至於動用錦衣衛吧?別說是刑部派出衙役了,就算是應天府派幾個捕快都能夠把這些富商拿下。

就這些富商,也值得錦衣衛緹騎出動?

“不知道,反正肯定有好戲看了......”仇富的心理不管是什麽時候都不會缺少,有人看到這些富商倒黴,立刻就滿臉笑容地跟上前。

哪怕前麵就是讓他們聞之色變的錦衣衛,他們也想要一探究竟。

而富商宅院裏麵,那更是一陣雞飛狗跳。

守門的門房聽到側門被人一腳踹開,正要破口大罵,抬頭看到身穿飛魚服的人走進來,頓時發出尖銳的爆鳴!

“禍事了,禍事了......”

一邊尖叫,一邊連滾帶爬地朝著內院跑去。

“老爺,天塌了啊!”

聽到門房的聲音,還沒有搞清楚狀況的富商猛地走出院門,憤怒的就要訓斥門房。結果一眼看到身穿飛魚服的錦衣衛,頓時兩腿一軟,癱坐到地上。

“大人,這是不是有什麽誤會?誤會啊!”

夏貴走到富商麵前,露出一抹微笑。

可是這點笑容被富商看在眼裏,不僅沒有讓他感受到半點溫暖,反而讓富商的心像是被鬼抓了一樣,冰寒無比。

錦衣衛一笑,生死難料!

“大人草民有錢,草民願意把家產都奉上,隻求大人饒草民一命!”說著,富商哭天搶地地跪拜下去。

在他看來,錦衣衛肯定是看上他的家產了,才會來到這裏。他現在也不求能夠保全家業,隻要能夠保住一家老小的命,這就是不幸當中的萬幸了!

夏貴拿出一本冊子飛快翻著,在找富商的名字。

但是他這樣的舉動在富商眼裏,就好像是閻王在翻生死簿一樣!

“大人,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富商連滾帶爬地來到夏貴腳下,一把將他的腿抱住,滿是哀求地望著他。

夏貴低頭,滿是無語地看了富商一眼,“你是許三多?”

“草......草民正是......”許三多不想回答,但是他不敢,隻能萬念俱灰地點頭承認。

夏貴猛的合上冊子,滿臉笑容地說道:“跟本官走一趟吧!”

“大人,大人饒命啊......”許三多嘴上不斷哀嚎,但是卻不敢反抗,隻得仍由兩個錦衣衛架起他拖出宅院。

“大人,還請饒了我家老爺......”許三多的妻子壯著膽子上前朝夏貴哀求。

許三多看到這一幕,知道大勢已去,也不再哀求了,抓緊時間朝妻子吩咐:“你帶著孩子即刻回老家,給我老許家留下香火,就算是對得起老夫了......”

夏貴看到兩人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頓時皺起眉頭。感覺到耳朵有點癢癢的,用小指挖了幾下,輕輕一彈:“你們這是幹什麽?本官隻是請你去一趟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可是許三多早就被嚇傻了,哪裏會相信夏貴的話?再者,被錦衣衛帶走的人,別說他一個隻是有點錢的富商了,就算是威風八麵的朝廷重臣,也沒有幾個能夠活著走出詔獄的。

在許三多看來,錦衣衛上門的這一刻他就是一個死人了,隻是還能夠呼吸而已。

夏貴見許三多還在不停安排著他的後事,煩躁地一揮手,懶得和許三多囉嗦:“帶走!”

許三多被錦衣衛架出門的時候,外麵的大街上已經站滿了看熱鬧的人。

“來了來了,這錦衣衛果真是來抓許三多的......”

有人欣喜,自然也有人惆悵。

“哎,說心裏話許員外也算是一個好人......”

“好人又如何?惹上錦衣衛,他家破人亡就在眼前!”

“是啊,可惜了!”

街道對麵的酒樓上,靠窗的位置坐了幾個富態的人。他們是得到錦衣衛來抓許三多的消息之後,趕到這裏來看情況的。

“這許三多怎麽會得罪錦衣衛,他難道不怕死嗎?”有人捋著胡子,嬉笑著說道。

有人附和:“這也難說,這許三多本來就拚命三郎的性子,咱們想要他的買賣,向他施壓了多少次,可是他都死死地守著不肯放棄!”

“嗬嗬,現在他不肯放手也不行了。”有人嗤笑著搖頭,甚至兩眼放光:“去了詔獄他不可能活著出來,倒是他留下的鋪子和買賣,要便宜咱們了......”

“哈哈哈,不錯,正是這個道理!咱們今日齊聚此地,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老夫要三成......”

“老夫要兩成......”幾人七嘴八舌之間,便將許三多的買賣瓜分得一幹二淨。從頭到尾,誰都沒有在乎過許家的人。在他看來,沒有了許三多,其他人不過是土雞瓦狗,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同一時間,被錦衣衛帶走的富商京城當中還有十幾個。

魏明看著麵前整個人縮成一團,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根本不敢抬頭的富商,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諸位......”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稀稀疏疏的聲音傳來,並不是其他人不想求人,而是他們早就被嚇得說不出話來。

魏明側頭看向夏貴,沉聲質問:“這就是你給本官請來的人?”

“大人,這人不是都來了嗎?”夏貴一愣,滿是不解的問道。

魏明深吸口氣,低聲喝道:“本官要你去請,去請!你能不能聽明白請是什麽意思,你就是這樣請人的?”

夏貴臉上全都是迷茫之色,愣愣的說道:“大人,以前咱們錦衣衛都是這樣請人啊......”

好家夥,原來一直以來錦衣衛的請人方式都是這樣的。

魏明懶得和他計較,擺擺手讓他退到一旁。轉頭看向一個個撅著屁股趴在地上的富商,無奈地歎了口氣:“諸位,都起來吧。本官找你們來是有別的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即便是如此,還是沒有一個人敢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