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國,京城,太子府。

裝飾奢華的府邸,白玉青磚鋪地,地上單薄瘦小的人影奄奄一息,破爛的白裙上血跡斑斑。

嘴角溢出一股股的血沫,順流而下,暈染胸前的衣裳,仿佛隨時都能沒了氣息。

幾個粗獷漢子見狀,也沒有要停手的準備,依然拿起手中匕首狠狠刺入女子單薄的身軀,不帶一絲猶豫。

霎時間,鮮豔而刺目的紅色血液從一旁流泄而出,滴在白玉上,與其形成鮮明的對比。

被疼痛驚醒的洛傾璃悶哼一聲,費力睜開雙眼,入目便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場景和畫麵…

她嘴角揚起一抹無力的笑,微微閉眼。

果然,梁琛還是不願意放過她,就算殺了她也比這日日折磨得好,可他就是不讓她死。

“怎麽?還想著找死。”

一道冷喝聲傳來,她急忙睜開眼睛,眾人循著聲音側目望去。

太子梁琛今日一身嶄新的華麗錦袍,麵色較好,風姿秀逸,看向地上之人,臉上帶著譏笑。

洛傾璃在見到梁琛的時候,猛地從地上爬起,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對麵的梁琛,隻感覺令人憤怒的厭惡感爬滿胸腔,恍若被一隻鐵臂牢牢抓住本就死去的心髒…

“梁琛,若我有重來的機會,定要你血債血償。”

她再也壓製不住體內即將爆發的情緒,對著梁琛怒吼出聲,漆黑的眸中染上瘋狂的恨意,瘦小的身軀開始劇烈抖動。

梁琛隻是冷冷瞥了一眼,看向身旁護衛嗬斥:“這就是你們這幾天下來的成果?”

“太子饒命,小的能用的手段都用上了,這洛姑娘還是冥頑不靈,脾氣太倔。”

護衛低頭認錯,心裏暗想,有本事你自己上唄。

人家對你有情的時候你算計陷害人家,害得人家家破人亡,現在又用暴力手段讓人家乖乖臣服,做你言聽計從百依百順的小妾。

你這臉怎麽就這麽大呢?擱誰誰都不願意。

但梁琛不在乎,一個眼神過去,那邊的粗獷漢子立馬領悟,賊笑著往洛傾璃靠近,眼中肆無忌憚的色欲被洛傾璃看得真切。

她知情況不妙,被軟禁淩虐的這一個月,她隻是受了數不盡的身外傷,但梁琛也沒想過要強行奪她清白。

可這次,他竟有了讓這些莽夫奪她清白的打算。

這怎麽行,今生——她已無力報仇,那就做個厲鬼要這梁琛的命。

洛傾璃一雙鳳眸流轉,立馬發覺這幾人中,有一人手中的匕首拿的鬆垮,就是她如今這具瘦弱無力的身軀也有機會一博。

五個糙漢子嘴角留著哈喇子向前走,洛傾璃猛的發力奪下一人手中的匕首。

在誰都來不及反應的情況下,精準朝著自己脖頸割去,鮮血四濺,人也直直向後倒去。

等鮮紅的血夜噴撒在腳邊,梁琛等人才反應過來在這短短的幾秒發生了什麽。

那幾個粗獷漢子小心翼翼看向梁琛的方向,“太子,這…”

“滾,一群廢物,都是一群廢物,給我去死,連這麽點小事都辦不好。”

眾人退避三舍,低著頭不敢言語。

此刻的梁琛像是突然發了瘋一樣,開始大吼著讓眾人都去死,都滾。

對著地上死去的身影大罵,“洛傾璃,你算個什麽東西?沒有我的允許你也敢自殺。”

“砰-”

耳邊猛然響起重物倒地的聲音,院內眾人被嚇了一跳,急忙做出警惕防範的動作,而梁琛也收回視線,陰霾著一雙眉眼望去。

恨不得下一秒就千刀萬剮了這膽大妄為,敢闖他太子府的人,卻在看清來人之後愣在了原地。

入目是一個戴著黑金麵具的黑袍男子,男子身形高大,目光冷冽,有著十足的壓迫感。

能給他帶來這種壓迫感的人不多,具體來說隻有一人,所以…是他嗎?

梁琛在一刹那的驚訝之後,突然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向前幾步,麵上儼然成了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

笑問:“哎吆皇叔,今日這是吹的什麽風?竟把您給吹來了。”

看黑袍男子不說話,梁琛轉頭看向自己身旁隨時準備保駕護航的護衛,低聲嗬斥:“你們眼睛是瞎了嗎?沒看見來人是誰?趕緊給我滾!”

他怕這些人再不走,就真的沒命走了。

他是當今皇朝的太子,這位皇叔雖然權勢滔天,脾氣陰晴不定,但也不至於要了他的命,可這些身份低微的奴才就不一樣了。

不等眾人離開,黑袍男子抬腳走進,目光緊緊定格在血跡斑斑的女子身上。

梁琛眉頭微微凝起,猜測這賤人是不是惹了他皇叔?

結果黑袍男人轉頭對著他就是一腳猛踹,他才堪堪站穩身形,下一秒便吐出兩大口血。

這還沒完,黑袍男子繼續提劍而上,眾護衛在原地揣測不安,遲疑自己該不該上去。

但他們一個個的比誰都清楚,這人不是他們能惹的,就是堂堂太子殿下也要退避三舍,恭敬相加,更別說他們。

他們上去隻有死的份。

在這些護衛遲疑的時候,從門那邊進入的黑衣人提刀而上,眼神肅殺,辦事幹淨利落,開始火速清理現場。

……

“我這算是死了吧?”

洛傾璃看著自己透明的身軀,站在房梁上低聲呢喃。

用手輕輕戳向另一隻手,隻見那隻手穿了過去。

“原來真的死了…”

“死了也好,最起碼不會再被淩虐了,隻可惜不能報仇,不能為父兄洗刷冤屈,也不知劍莊那邊會如何?”

無數的問題在腦海中閃過,最終也隻是徒勞。

壓下思緒,她想再最後看一眼這世界,也看看死後的自己有沒有被梁琛的怒火中燒而淩虐。

結果這一看,就讓洛傾璃差點驚掉下巴。

院落之內,一黑袍男子背對而跪地,懷中抱著一抹單薄的小人。

夜色濃濃,四周靜謐異常,男子的背影略顯孤寂。

若是仔細看去,能瞧見男子那寬大有力的身軀在輕輕抖動。

像視若珍寶一樣將肮髒的她護在懷裏。

可男子是誰?是梁琛嗎?

不,絕對不是梁琛。

她想過去一探究竟,可試著挪動腳步,卻發現自己一步都走不了,根本沒法靠近,也沒辦法看清那人到底是誰?又到底長什麽樣。

如果這人是來救她的,那為什麽不早一點來呢?

上一秒她死了,下一秒這營救的人就來了,還抱著她死去的屍體難過。

這真的不是在跟她開天大的玩笑嗎?

隨著身上傳來的劇烈疼痛,洛傾璃來不及反應,就感覺腦子昏昏沉沉,徹底沒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