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這首曲的名是?”

妙音輕輕一笑,看著身前的琴,仿佛陷入回憶中,“一位故友知己所寫,並無名字,所以我為它命名為浮生若夢。”

少女的聲音婉轉悠揚,仿佛帶著千年的哀愁。

她纖細的手指在琴弦上輕輕滑過,每一個音符都如同涓涓細流,洗滌著人們的心靈。

“這首曲子,是我與她離開黑暗時的見證。每當彈起它,那些淒慘卻又美好的回憶便如潮水般湧上心頭。”

洛傾璃微微點頭,看向妙音手中的琴弦問:“妙音姑娘可許我一奏?”

妙音先是一愣,隨後便做出請的手勢:“姑娘請。”

洛傾璃接過琴,手指浮動間,與前麵相同的音符隨之響起。

她沒有曲子,卻能流利地彈出這首曲子,讓站在身後的妙音失了神。

琴音繚繞,一曲終了。

妙音完全失了神,看向她的目光在不知不覺間帶上了驚疑不定。

“浮生若夢——璃音?”

洛傾璃嘴角微翹,眉眼間流轉著不明的意味,“妙音,許久不見。”

她伸出手跟妙音來了個擁抱。

“是啊,許久不見了,我找了你好久好久。”

妙音聲音哽咽,她的眼角微微泛紅,眼眶裏蓄滿了淚水,仿佛下一秒就會掉落下來。

洛傾璃輕輕地拍著她的背,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兩人相擁了好一會兒,妙音才慢慢地鬆開手,眼中已經恢複了平靜。

“我們真的很久沒見了,璃音,比起初見時的一竅不通,如今的你更加出色了。”

妙音輕聲道,語氣裏是重逢的喜悅也是欣慰。

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回到了曾經無憂無慮的日子。

溫孤珹微微挑眉,那雙瀲灩的雙眸裏透露著幾分散漫。

他這算是間接幫了阿璃嗎?

本想著準備點驚喜,讓阿璃的心情好一些,哪知弄巧成拙,讓阿璃找到了失散多年的朋友知己。

這下,她和阿璃的感情又增進一步了。

說話間,下人們已經陸陸續續走到涼亭,擺放好了酒菜。

溫孤珹提議:“阿璃,不如吃些晚膳?”

“好。”

洛傾璃轉頭看向一旁笑嘻嘻的妙音,解釋了一句:“我夫君,溫孤珹。”

“璃音,溫孤珹,好名字。”

妙音拍手叫好,“但璃音你姓甚呀?”

“洛傾璃。”

“原來璃音你就是京城洛府的二小姐洛傾璃,我以前聽過不少關於你的消息,端莊賢良,溫柔聰慧。”

妙音彎唇一笑,“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甚至比想象中還要驚豔。”

來到桌前,下人為其倒上三杯茶。

溫孤珹見狀,轉手拿起一旁的果茶為其添上。

“嚐嚐這個。”

洛傾璃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果茶的甜與澀在口中散開,她微微眯起眼,的確好喝。

在微弱的燈光下,三人圍坐在石桌旁,聊起了天。

妙音講述了她在江湖中的種種奇遇,洛傾璃則傾聽著對方的故事,偶爾插上幾句自己的見解。

溫孤珹便徹底成了一個透明人,就連在何時離開的都沒人發覺。

桌上的菜肴雖然簡單,但每一道都是精心烹製。

溫孤珹不時地為洛傾璃夾菜,二人和諧美好的一幕落在對麵人的眼中,臉上堆滿了笑容,眼中滿是羨慕。

“唉!你們兩個恩愛的我都要被感染了,你倆再這麽秀下去,我也得去找個郎君了。”

洛傾璃放下杯盞,“你的確該找一個了,都二十五的人了,還在江湖闖**,就沒想過找個托靠平平安安度過餘生嗎?”

說到這裏,妙音的臉就耷拉了下來:“你以為是我不想嗎?分明就是沒人要我啊!”

“你得了吧!”

洛傾璃可不信,妙音長相甜美,不說傾國傾城,也是一等一的美人,又彈得一手好琴,天下男人千千萬,追都來不及,怎麽會沒人要。

“你不信?我說的可是真的。”

“那你說說就真的沒一個心悅你的人?”

“呃,其實有,隻是他們中沒有我歡喜的男子。”

妙音結結巴巴,說起來還有些心虛。

洛傾璃一語道破:“怕是看上你的你看不上,你看上的又有些為難,是不是?”

妙音沒說話,默默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樣,但她能有什麽辦法,心悅的男子好像也有心悅的人,所以她隻能將這心思壓在心裏,任由其自然發展。

在滿天星河下,妙音看向洛傾璃,忽然問道:“璃音,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麵時的樣子嗎?”

洛傾璃微微點頭,思緒被拉回多年前的記憶。

當時她約莫十二歲,還不是很懂事,又受到家裏人的限製,極度失去了自由。

便趁著父母不在家跑去了京城外玩,結果歪打正著被正在逃跑的十九歲的少女拉走了。

這一拉就把她也拉入了追殺的逃亡路。

她一個十二歲的小女孩哪裏跑得過訓練有素的護衛,最終被他們和妙音一起抓住關進了地下暗無天日的黑屋。

妙音當時就很喜歡彈琴還有了些能力,身上也一直背著把小琴和笛子。

他們二人從一開始的一人鬧脾氣,一人無奈哄到後來的共患難,一致尋找出去的辦法。

隻可惜天不遂人願,他們並沒能成功,最終成為了互相的救贖。

在極致枯燥乏味的被關生活裏,妙音開始教她彈琴,在對方的指導下,她的琴技精湛了不少。

最終在被救前,她學著妙音的樣子為其寫了一首曲子。

未曾料到會成為他們如今相認的事。

他們二人被困半個多月,最後還是父親和大哥帶著眾多護衛找到,在救走她的同時也滅了那江湖勢力。

至於妙音,他們沒有說過自己的真實身份,也沒有在臨走前說上幾句話,便自然而然地斷了。

夜色漸深,涼亭外,螢火蟲飛舞。

二人起身笑著告別,但最終還是一同回到了洛傾璃休息的地方。

院子裏,一盞明亮的燈籠掛在屋簷下,散發出溫暖的光芒。

妙音走進一間房,看著布置簡單卻雅致的房間,輕輕歎了口氣。

“你和孤王二人的感情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