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1章 結局篇(十八)

“媽咪……”

鳶鳶還在哽咽著,鼻涕和淚水淋濕了池悅肩上的襯衫,緊緊抱住池悅,無論怎麽池悅勸,鳶鳶也不肯撒手。

“媽咪是不是不要鳶鳶了?”鳶鳶把頭埋在池悅的發間,顫抖的聲音一下子就擊穿了池悅的心:“不然的話,媽咪怎麽會幾天都不回家?怎麽會,不願意下來吃飯?”

池悅的身體猛地一震,淚水像脫了線的珠子般大滴大滴地滾落。

她沒想到,這麽小的鳶鳶,一直有自閉傾向最近才剛剛好轉的鳶鳶,心思居然會這麽敏感細膩。

原本以為鳶鳶是不怎麽與這個世界連接,也注意不到周遭的,她卻注意到了,她沒有回家,沒有吃飯。

孩子對母親的依賴,是天生的,與生俱來的。

池悅卻忘了,差點讓鳶鳶再一次自我封閉!

她都做了什麽呀!

池悅難過地抱著鳶鳶,下意識地,又想到了那天,想到了言詢。

自己真的,差點就回不來了。

如果不是言詢的暗中跟蹤,如果不是他帶著自己逃開倉庫。

如果不是他帶著自己拚命地跑,如果不是他保護自己挨了那一棍子……

那麽現在,一切都會完全不一樣。

言詢……

他用他的命,換回了自己的命。

就是這麽突然地,毫無理由地,池悅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

“媽咪……”鳶鳶看到池悅哭得比自己還要厲害,不由得一怔,輕輕扯了扯池悅的衣袖,委屈地看著哭成了淚人的池悅。

“媽咪不要哭了好不好……”

“鳶鳶以後會聽話的,鳶鳶不會讓媽咪擔心了……”

“媽咪別不要鳶鳶好不好……”

鳶鳶抱得更緊了,母女兩人埋著頭大聲地哭著。

“媽咪不是不要鳶鳶,是媽咪差點兒就再也見不到鳶鳶了。”

池悅止住了眼淚,鬆開了手,輕輕地拭去鳶鳶的淚水,像是呢喃,更像是感歎,“媽咪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對比起上一次葉婉清製造的車禍,她雖然也是當場昏迷,但也因為傷勢不重而很快就醒來了。

然而這一次,如果不是沒有那麽多的巧合,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被拋屍荒山野嶺了?

“媽咪不要離開鳶鳶……”鳶鳶伸出手,學著池悅替自己擦眼淚的樣子抹去池悅的眼淚:“鳶鳶以後會試著多說話的,媽咪別不要鳶鳶,鳶鳶保證以後都乖乖的!”

“鳶鳶……”

池悅此時此刻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自己作為一個母親,反而要才幾歲的女兒轉過頭來安慰自己。

“對不起……我不應該這樣的……” 池悅心裏泛起一陣愧疚,對比起高吟秋府鳶鳶做的那麽多地事,自己實在是太失敗了。

“媽咪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扔下鳶鳶了!”

說完就在鳶鳶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

而鳶鳶也像是明白了很多,捧著池悅的臉啪嗒地就親了一口。

“媽咪快吃飯。”好不容易都讓彼此安心了,鳶鳶指著桌子上的飯菜,一本正經地對池悅說道:“不然我告訴奶奶,讓她叫爹地修理你,反正現在奶奶最聽我的話的了。”

這個小家夥,什麽時候把高吟秋收拾得那麽服服帖帖的了?

池悅哭笑不得,捏了一把鳶鳶的小臉蛋:“遵命!”

不過更讓池悅開心的是,此時的鳶鳶又恢複了幾天前那活潑可愛的樣子了。

是不是這就意味著,鳶鳶的自閉症就快要治愈了?

池悅這麽想著,一時失了神,也忘了繼續吃飯。

鳶鳶卻以為池悅不肯吃飯了,雙手一叉腰,對著房門就是一句:“爹地,媽咪不肯吃飯!”

這話把池悅嚇了一跳,下意識就要去捂住鳶鳶的嘴,可是手還沒碰到鳶鳶,容修就像一陣風似的衝了進來,迅速來到了池悅的身邊,沉著一張臉靜靜地看著她。

“我不是不肯吃飯……”池悅一瞬間就變成了有苦難說,哭喪著一張臉看著容修解釋道:“我隻是突然走神了。”

容修一聲不吭地拿起勺子,二話不說就把飯菜往池悅嘴裏塞去。

就像那次她出了車禍在醫院時那般,容修也是這麽半喂半逼地讓她吃飯。

怎麽這死女人就這麽不讓人省心呢?

身體和心裏一有狀況就又不想吃飯了。

“你在這兒盯著我們看幹嘛?”容修看著在一旁目不轉睛地盯著池悅看的鳶鳶,心情漸漸舒暢了,轉眼想起了什麽,對鳶鳶說道,“你的房間已經裝修好了,你不去看看麽?”

“是那個哆啦A夢的麽?”鳶鳶的眼睛突然放了亮,撲閃著像扇子般的睫毛,興奮地盯著容修看。

“是啊。”容修點點頭,愛憐地看著女兒:“奶奶已經叫人裝修好了,你去看看滿意不?”

鳶鳶飛快地點點頭,扔下一句 “那你看看看著媽咪吃飯” 後就跑了出去。

容修卻無語了。

高吟秋教自己就算了,怎麽連鳶鳶也教起自己來了?

自己像是那種不會照顧人的人嗎?

等到池悅把飯吃完了以後,容修猶豫了一下,還是從外套的口袋裏拿出一封信來,遞給池悅。

“這是什麽?”池悅看了一眼,卻沒有接過手裏。

“這是開庭通知,葉婉清的案子,在明天下午三點開庭審訊。”

池悅看著容修的動作,沒有表情,也沒有說話。

容修微微皺眉,有些猶豫地問道:“明天,你要去旁觀嗎?”

池悅卻微歎一口氣,搖了搖頭,“不去了。”

“為什麽不去了?你之前最期待的,不就是這一刻嗎?”

池悅垂下頭,苦笑一聲,“當我剛剛得知心心的死,是葉婉清所為之後,我的確恨不得她馬上就去死。可是經過了這麽多事,我才發現,仇恨會毀了別人,也會毀了我自己。”

“如果……如果當初我對言詢態度好一點,多相信他一些,他就不會……”

“悅悅!”容修突然粗暴地打斷池悅的話,雙手攀著她的肩頭,“你已經為言詢傷感了好幾天了,再傷感下去,我就要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