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兩天,祁家上下就都知道了祁大官人特地讓自春陪大少爺一起讀書的事,下人們於是紛紛傳言說祁大官人要收自春做義子。

祁五陵也不辟謠,反正他就是要讓大家都知道自己家對自春的付出,這樣將來自春就不能夠做任何背離祁家的事了。

湛應全起初也不了解主子的意思,還對這個傳言信以為真,急忙來找主子:“大官人,你真要收自春做義子?這可萬萬使不得呀,萬一他心懷不軌,以他的能力,三個少爺以後不是他的對手呀,萬一他將來強搶了祁家的財產怎麽辦?”

祁五陵微微一笑:“別怕!湛管家,一切盡在我掌握中!”他也不瞞湛應全,把自己的打算說了一遍,湛應全呆呆看著祁五陵,麵前自己侍候了多年的這個主子,好像今天是頭一次看見他,而且怎麽看怎麽像一頭老狐狸呀!

沒過幾天,自春搬離了下人的小屋,搬到祁文明書房旁邊一間偏房居住。

房間換了新的,被褥換了新的,不逢年不過節的,卻連衣裳也做了好幾身新的過來,自春感到祁大官人對自己還是真心的好,想想他開的條件,自己也不吃虧呀,光是祁大少爺那一書房的書,就要多少錢才買得到呀,小戶人家哪裏置辦得起,光是這一樣自己就占大便宜了;就算讀書不成,記憶恢複不了,家人尋找不到,自己後半生也有落腳處了,那還有什麽可以擔心的呢?

現在,自春是一早起來,打掃了祁文明的書房和書房門前的小院,等祁文明過來一起讀書作文,侍候祁文明的起居的雜事,自有一個名叫上英的小廝去做。

午飯後,祁文明依舊苦讀,自春卻要陪著三少爺祁文禮習武。

習武這事已經進行了一個多月了。

初夏的一天,祁文禮和一群紈絝子弟相遇,一語不合,打了起來,結果被對方打得屁滾尿流,逃回家來。

以祁文禮不服輸的脾氣,當時就要立即打將回去,可是武藝不如人家,隻能咬牙吞聲躲避。

祁文禮回家就跟父親說要請個拳腳教師來,好學點防身之術。

祁五陵以前本來反對家中子弟

習武,隻說學了容易惹是生非,現在看看兒子臉上身上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也動了氣,問兒子對方是誰好去尋個公道,一問卻是永平縣縣太爺的兒子,祁家再是大戶人家,卻沒有有權有勢的靠山,這哪裏惹得起對方呀!

湛管家便在旁邊順口說,如果三少爺本身會點拳腳棍棒,哪裏至於吃這麽大的虧,於是祁大官人便托人找了個拳腳師傅來教祁文禮。

祁四少祁文彬覺著新鮮好奇,也跟著學,結果沒練幾次功就體力不支,暈倒在地,嚇得他的親娘流香大呼小叫,堅決不許他再練。

祁文禮一個人練著無聊,自己的小廝小強也被打傷,不能陪練,他便跟父親去要人來陪自己,那時自春還沒陪祁大少讀書,因此被湛管家派去跟著祁三少。

拳腳師傅名叫毛大海,其貌不揚,腆著個很大的肚子,當時祁大官人初見他時,還頗為不信他的本事,眼睛隻盯著他的肚子瞧。

那毛大海也不惱,隻說:“東家,我初來咋到,人又笨嘴拙舌,我是吃這碗飯的,但憑手腳上的本領講話。府中的各位老少爺們,別怕傷了我,隻管上來比劃比劃。你覺得我還行,我就留下,你覺得我不行,我立馬走人。”

祁大官人一聽,這是**裸的挑戰啊,於是嘴上說怎麽好意思,眼睛卻叫湛管家帶著人上,結果呢,四五個人被毛大海沒幾個回合就撂翻在地,大家這才心服口服。

自春本以為自己歲數大了一點,怕也吃不了習武的苦,不料一個月下來,竟然對習武萌生了興趣,天氣熱的時候,祁三少自己都躲懶不練功,自春卻不厭其煩,一個人照樣練得有滋有味,其實這也是自春原來生活的環境所致,隻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那毛大海本來對祁三少那種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公子哥就沒心思教,現在遇上自春這樣一個勤學好問的主,同樣也萌生了興致,下工夫教了起來,所以現在雖然自春是掛著陪三少爺練武的招牌,實際上卻是自己習武的一個托辭。

祁大官人看見自春早晚陪大少爺讀書,下午陪三少爺習武,心裏那個高興啊,這個好小夥子,自己是賺到了

日子很快入了秋,祁家操辦了大少爺祁文明的婚事,新娘子討了進來,是永平的另一家大戶的女兒,叫做禹星。

禹星早幾年就和祁文明定了親,之前就因為祁文明要參加科考而推遲過一次婚期,隻是上次祁文明上京考試失敗後,發誓頭懸梁錐刺股,下次參考一定要中,故而提出要再次推遲婚期。

老嶽父禹大官人見祁文明如此,大怒:“難道說我女兒的青春就這樣陪著你兒子白白消耗嗎?退親!”

祁大娘子是見過禹星的,對此女印象極佳,聞聽此言不由急了:“大官人哪,你趕快勸文明轉轉念頭,禹家小姐這樣的才貌,錯過了,整個永平就挑不出第二個來!”

祁五陵想想兒子的歲數,想想禹家小姐的歲數,於是強逼著兒子答應年內成親,這才弄得祁文明今年以來,基本上不了自己的父親,因為心裏憋著那股氣呀。

新婚的第二天,祁文明依舊一大早就到書房讀書,倒還嚇了自春一跳:“難道這新郎官被新娘子趕出來了?”

中午時分,自春見祁文明沒有去吃飯的意思,隻是沉著臉看書,然而那眼睛卻總是定在一個地方不動,半天也不見翻上一頁書。

自春肚子餓得“咕咕”叫,想著待會兒還要去練武,不知道還來不來的及吃飯,心裏就焦急起來。

他正想著怎麽開口,就聽見外麵有人說話:“官人,我可以進來嗎?”聲音甜美,自春聽了,轉眼望著祁文明,祁文明聽見這個聲音,臉孔漲紅,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來。

自春心中猜測恐怕是新娘子來了,急忙站起身來,走到門邊躬身施禮:“見過大少奶奶。”

就聽一個聲音叱道:“站一邊去,別擋道!”

自春心裏不悅,人卻靈敏地閃朝一邊,隻見兩個女子走了進來,前麵的是一個身著紅地繡金比甲,四季錦繡長裙的女子,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目不斜視,衝祁文明走去。

後麵跟的一個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兩頰微微帶著紅暈,似乎剛生過氣的樣子,衝自春瞪了一眼,便捧著手裏的捧盒跟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