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祁五陵設宴招待米大官人和貝磊,除了祁家的幾位男主子外,自春也被請來陪桌。

自春看見貝磊,就按捺不住心裏的高興,隻是桌上人太多,自己也不能太過喧賓奪主,貝磊看見自春欣喜地衝自己笑,也回了一個笑容,這笑就比剛進門時的笑容燦爛得多了。

祁文明尚不知自己的老父已經為自己的將來鋪好了路,到席間一看,隻衝著米大官人施禮:“米世伯”,對貝磊那個他心目中的窮酸不屑一顧。

祁五陵見狀心中難受,這個兒子,怎麽如此勢利?

“文明哪,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文正縣的士子,貝磊。”

祁文明眼睛看都不看貝磊一眼,雙手草草一拱:“貝年兄,久仰久仰。”

自春不待米大官人介紹,就忙站起身來:“貝兄,近來可好?”

貝磊也站起身來回禮:“祁年兄,久仰了。自賢弟,我一切均好。”

各自落座,飲了幾杯酒以後,貝磊就舉起了酒杯:“我來敬祁大官人一杯。”

“感謝祁大官人出資助我往後這幾場科舉試,大官人古道熱腸,在下借這杯水酒,略表謝意。”這是他和祁五陵、米文夫之前商議好的,對外就說是祁五陵資助他考試的費用,與祁文明自春一起去參加考試。

祁五陵心裏感歎:“這貝磊,簡直行事太周到了,把自己放到了一個極低的位置上去,讓他人占盡風光。”急忙說:“哪裏那裏。”

祁文明一聽是父親出資資助那貝磊進學,心裏就不悅,但礙著客人在場,也不好發作,心裏嘀咕:“資助了一個自春還不夠,還要資助別的人,以為我們祁家是金銀滿屋?”

自春聽了,敬佩地望著祁五陵,心想:“祁大官人心地真太好了,幫了我還不算,還要幫助貝磊,將來我一定要幫祁家好好做事,回報祁大官人的善心。”

又想:“那貝磊豈不是要和自己一路去承天府參加會試,那真是太好了。”想著兩人又可以重聚暢談,心裏高興莫名。

席間,那貝磊也沒有再喝酒,隻是默默吃菜,不時回自春一個微笑。

席後,貝磊自去安歇,祁大官人、米大官人就叫了祁文明到祁大官人的書房去談事情。

自春指揮著下人們收拾了酒桌,湛管家畢竟有了年紀,現在又樂得清閑,隻告訴自春這時要泡何種茶葉送進去,自去睡了。

天已經黑了,自春打發下人去休息,自己一手提著燈籠,一手托著茶壺茶杯就往祁大官人書房去。

剛走近書房門口,就聽見大少爺祁文明的聲音:“不行,這萬萬不行,這種事,打死我也不做!”語氣一反常態的激烈。

自春楞了一下,想想還是走上前去敲門,門裏頓時鴉雀無聲。

自春輕聲說:“大官人,我送茶來了。”

裏麵祁大官人應道:“進來吧。”

自春推門進去,見屋裏祁大官人和米大官人坐著,祁文明一個人站在博古架前,滿臉憤懣,緊閉雙唇。

自春覺出屋裏氣氛古怪,趕快放下了茶壺茶杯,倒好了茶水,就急忙退出了書房,才走出幾步去,手裏的燈籠驟然熄滅,自春伸手在懷裏摸不到火石,心裏懊悔:“剛才怎麽沒想到帶上。”又伸手往燈籠裏一摸,卻是蠟燭燒盡了,自春搖著頭,想回自己房裏去。

他又想起剛才書房裏的氣氛,不由得回頭往書房看去。

也許是看見自春已經走遠,天已經太晚不會有人再來,這次書房的門沒有再關上了,可以看見祁大官人和米大官人站起來,在大少爺身邊壓低聲音輪流勸說他的樣子,那祁文明一臉頹喪,慢慢坐了下來,似乎已經接受了兩人的意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