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娘子的壽辰日子很快就到了。

這楚州至今還沒有專門替女眷辦壽宴的風俗,除非是家中的老太太,膝下兒孫眾多,福壽雙全,年高德劭,子女有孝心了,家中日子也要過得去的人家,才會想著幫老太太做壽。

所以這知府大人要為大娘子辦壽宴的消息才傳出去,就引得市井裏的百姓議論紛紛,感慨說到底是京裏來的人,有錢有閑才舍得做這種勞命傷財的事。

有好事者便不時到知府府邸前後流連,想看看這壽宴的盛景,雖不能潛入府邸偷看,但看看外麵的熱鬧總是好的。知府大人和大娘子的親戚朋友先先後後來到楚州,他們的車馬箱籠、衣著穿戴、舉止做派便成為街頭巷尾人們這段時間閑時磕牙的熱門話題。

做壽那日府中張燈結彩,大開筵席,碗盞酒水流水般端上端下。

廚房裏除了滕大廚帶著兩個幫廚和下人們忙碌外,尚根據來客的不同口味,專門從本地各家有名的酒樓請了擅長做各地風味的廚子來幫忙。

章十十這幾天整天忙得腳不點地,陀螺般轉,隻能早出晚歸,家中的娘和弟弟白天隻好拜托竇娘子和範娘子照看著。

所以她一邊幹活一邊還在想,雖然在這郎府工錢較多,但做起活來還真勞心勞力,等到紫春哥回來後兩人成了親就幹脆辭了這郎府的活計,重新尋一個類似洗衣的活計來幹,自己閑暇時再做點繡活貼補一下,時間上就寬裕一些,能夠照顧到娘和弟弟了,而且到時候還多了個婆婆要自己服侍呢。

滕大廚忙裏偷閑,坐在院裏吸水煙,抬頭看到的是一邊洗碗盞一邊想事的章十十,頭發利落地梳在腦後,衣袖卷得高高的,終於洗完一盆了,抬手擦擦鬢邊的汗珠,雪白的手腕在陽光下一閃,腕上隻戴了一支銀手鐲。

滕大廚怔怔地看著章十十,水煙筒裏嫋嫋升起的煙霧迷住了他的眼。

史嫂匆匆跑進來的時候,一眼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看到滕大廚望著章十十那迷茫的眼神,史嫂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說滕大廚對章十十……”她不敢多想下去,陪笑叫了滕大廚一聲:“滕師傅!”

滕大廚回過神來,放下了手中的水煙筒,問:“又要加什麽菜嗎?”

史嫂忙笑道:“不是叫你做,是叫十十做。”

轉身叫章十十:“十十哪,趕快,大娘子叫你做那天做過的桂花小圓子。今天大娘子娘家來的那幾個客人,說吃多了味重油多的菜,午後想吃點清淡的,大娘子就想起你做過的小圓子來了,叫你先做個十碗送進去。”

章十十愣了一下,忙跑到櫥前看了一看,說:“哎呀,糖桂花快沒了……”

忙裏忙外招呼客人,已然是滿頭大汗的史嫂說:“這個我管不著,你自己想辦法,我隻是順路來傳個話,待會自然會有人來端的,你趕快做吧。”說完就匆匆走了。

章十十紮煞著兩手,一時間不知所措。

滕大廚走了過來:“什麽桂花小圓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