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苣依舊守在門口為她開門,看見她,眼裏放出光來:“十十啊,聽說滕大廚收你做徒弟了?”

章十十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自顧自走了進去,不理他。湯苣不死心,依舊緊緊跟在她後麵,章十十心中厭煩,匆匆向滕大廚住的小院而去。

滕小懷剛剛起床,正在院裏洗漱,看見章十十沉著臉走了進來,後麵跟著湯苣,心裏不禁苦笑:“這姑娘,喜歡她的人還真多。”

章十十走到滕小懷麵前,跪了下來:“滕師傅,我昨夜想了一夜,還是不能拜你為師了。”

滕小懷剛洗好臉,聽了章十十的話,正如春天般的心情一下子到了深秋。

章十十說:“過幾個月我就要成親了,家裏本來就有生病的娘和弟弟要照顧,成親後還要服侍婆婆,實在沒有時間來跟你學手藝。何況等成親之後我未必還在這府裏繼續做下去,謝謝滕師傅你的好意,對不住了。”說完就看著滕小懷,等著他的答複。

滕小懷好像一下子老了幾歲,默不作聲回屋去了。

湯苣聽了章十十的話,站在旁邊也呆住了,這回親自聽見章十十提起自己的親事,他再不死心也不行了,於是也默默轉過身,走了出去。

滕小懷折身進了屋裏,不理會章十十就在院中跪著,心裏到底是失望呢,還是失望?

滕小懷一顆老心就這樣被章十十折騰得七上八下,尤其是她說的幾個月以後就要嫁人去了的那句話,對他的打擊簡直不亞於湯苣。

“可能自己跟女人真沒有緣分吧,連師徒的緣分也沒有。”滕小懷苦笑著想,卻絲毫沒有想到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自己的一廂情願,自己從來就沒有站在章十十的立場上為她考慮過,隻認為以自己的名氣,收她做徒弟已經是很給她麵子的事了。

現在仔細想想,昨天在眾人紛雜的吵鬧聲中,章十十似乎是說過她不想拜自己為師的話,隻是被大夥兒發出的吵嚷聲蓋過去了,她當時欲言又止,最後終於沒有再開口拒絕其實是給當場很高興的自己留下了麵子。

“唉,我到底是怎麽了?”滕小懷自言自語。

昨天章十十被大娘子喚去回話後,自己滿心隻想著把章十十長期留在自己身邊就好了,雖然也反複地警醒自己不要衝動,可一見到章十十那勝利歸來、充滿自信的明媚笑臉時,要收章十十做徒弟的話就不由得脫口而出了。

現在想想,正應驗了一句話:“一念之欲不能製,而禍流於滔天。”這話是當年滕小懷在得意樓做事的時候,偶然聽見一個客人說的,那時覺得這句文縐縐的話聽不太懂,但話中表達的要控製好自己的欲望的說法是沒錯的。

雖然被章十十拒絕也不是什麽大事,但在眾人麵前丟的麵子可就大了,而自己還要設法盡力在眾人麵前繃住臉麵,以表明自己對這事並不十分看重,這個徒弟收不收都無所謂。

滕小懷敲著自己的腦袋,痛恨自己昨天的脫口而出:“都老了老了,還是不能控製好自己啊,你看看,現在不得不想辦法收拾自己一手造成的爛攤子了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