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們倆心裏都有個八成的猜測,蘇愛國是裝暈。

果然,夏小晚上前,手指輕輕在某個痛穴上一點。

“嗷!”

蘇愛國一個猛子,直接站了起來,捂著痛穴又是跳腳又是哀嚎。

過了半分鍾,她才緩過來。

清醒的看到整個大院,所有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霎時間,她恨的不行,怒到極致。

她再也忍不住了,指著夏小晚痛罵起來:“你個賤人!處處和我作對!在廠裏你就害我,現在你還害我!”

眾人一個個唾棄的看著她。

夏小晚挑眉,“我害你?不是你裝暈,我犯得著喊醒你嗎?行了,別囉嗦了,還是好好交代一下,你是怎麽造謠我們安平生產隊這件事。”

蘇愛國心中不平,那件事能怪她嗎?她又不知道養豬廠的事情是夏小晚申請的。

再說了,就算是她申請的又怎麽樣?

她不信,夏小晚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片子有能耐把這件大好事攬到自己村裏!

這件事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內幕!

這麽想著,她越發委屈,當即紅了眼睛,指著夏小晚:“我造謠什麽了?!我說錯了嗎?你一個才十三歲的丫頭,高中都沒念完,你知道什麽東西?

你提議要建廠,領導就給建?你算老幾?”

說著,她豁出去了,猛然瞪向主席台,淚如水下,“你們都是一夥的,肯定是聯合起來要撈好處,才會給這又窮又破又臭的安平生產隊建廠!

夏小晚就是你們打的旗號,說不得她也摻和了什麽好處!

今天你們就是要逼死我!逼死敢說真話的人!”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眾人看著她,猶如看著一個百年難見的神經病。

“這女的瘋了吧?居然敢這麽說大隊長和縣委書記他們?!”

“神經病!這絕對是神經病!”

“我靠,她還委屈哭了,她以為天下就她一個聰明人嗎?!”

蘇愛國吼完,就抱頭痛哭,哭著哭著,還委屈的想往外跑。

一下子就被所有村民圍了起來。

知青孫思思擠上前來,一把薅住蘇愛國的領子。

“啪!”

她狠狠扇了蘇愛國一巴掌,紅著眼道:“你算老幾,你憑什麽敢瞧不起夏小晚?我告訴你,夏小晚是天才,是奇才!

她是隻有十三歲,但是她能寫錦繡文章,考上中考狀元,能治村建廠方略,得到領導認同賞識!

她還能親自帶著我們去縣城考察夜校,幫著村裏建設學校,親自幫忙調和幾個村子的矛盾,讓大家共同發展!

這些都是我們全村人親眼見證,甚至親自參與了的,你憑你胡思亂想,井底之蛙的見識,就這麽胡說八道誣蔑她,誣蔑所有領導,誣蔑我們的心血,你簡直該死!”

“就是!”王有德也跟著擠過來,“先前你跟袁家生產隊的人胡說八道就算了,事到如今,你還不知悔改,亂咬一通!

實話跟你說,老子這個生產隊長,平生沒幾個服氣的後輩,這夏小晚就是最叫老子服氣的!

她提出的村村聯合發展戰略,你別說是想,怕是聽都沒聽過!

就憑你的水平,也配質疑她?!”

蘇愛國不信,更不服。

她張口想要說些什麽,但是對上周圍所有人目光中的憤怒,終於,她還是不敢說什麽,將滿肚子辯解咽了回去。

事情到了這一步,所有內因一清二楚,無可辯駁。

在場的大小幹部、群眾,包括公安們都聽得清清楚楚。

陶書記大手一揮,直接要公安們押著汪副廠長、蘇愛國跟著黑溪村人一同去了派出所,等候審判罪行。

王國棟手抄的大會記錄,他也讓公安們暫時先拿去用了。

村民們擠在大門口,望著他們被押走的身影,一個個還有些意猶未盡。

“這就走了?也不說判個啥?”

“判啥?這都得後麵決定,領導們肯定要商量的。”

“總覺得不爽。”

“有啥不爽的?就他們這些人幹的事兒,黑溪村的不好說,那個蘇會計肯定得下放農場改造。”

“是得改造,她的思想太有問題了……”

聽著眾人的蛐蛐,彭大隊長沉著臉拿起喇叭咳嗽了兩聲:“咳咳,安靜,安靜!都回原位坐好!”

彭大隊長看著一下子過來的八位公社領導,立刻又安排人搬凳子給他們,坐在最前排。

彭大隊長按例講了幾句場麵話,然後把喇叭遞給了陶書記。

台前眾人抬起頭,專注的望向陶書記。

陽光透過稀疏的雲層,灑在他的身上,給他堅毅的臉龐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輝,顯得莊重而威嚴。

陶書記挺直腰杆,一身中山裝筆挺而整潔,“鄉親們,幹部們,今天,我們聚集在這裏,原本是為了給安平生產隊剪彩,慶賀養豬廠的建成。

但是現在處理了一些事件,我想說,我們今天聚集在此開會,便多了一個目標——正義與公平。”

一些村民聽得似懂非懂,也認真的在聽。

陶書記目光巡視了一圈,“有家,才有村,才有公社,有縣,有省,有國。

每一個家庭,每一個村子,對於國家來說,都是必不可少的一份子,都是重要的存在。

今天我處理了兩起事件,兩起都是由個人、小家、私欲、私利引起的村和村之間鬧爭端。”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再次掃過人群,繼續說道:“在此,會議匆匆,我無法詳敘太多。

隻能說,針對黑溪村鬧事案件,大夥要明白,現在是新社會,男女平等,人人自由。無論任何人,任何組織,膽敢違背這兩點,就是犯法,是落後思想和行為!

像黑溪村這樣,動不動自持以前的功勞欺負人,欺負別的村子,尤其是拿著槍對準咱們國家任何同誌的,都是該嚴肅處理,積極整頓的存在!

而像汪同誌和蘇同誌這樣,出於各種不可告人的目的,隨意誣蔑造謠的人,也是大家要警惕,要引以為戒的!同樣該嚴肅處理,重新學習和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