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晚自己對於黑溪村那攤子爛事兒沒什麽興趣,但奈何有係統任務。
她不幫把手不行。
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結合後世學到的經驗,給陶書記出了一個主意。
“我看陶書記你先不要露麵,村裏人最熟悉敬畏的除了生產度的大隊長之外,就是公社領導,你隻需要在遠處把握全局就是了。
先讓公社領導們出麵,借口說縣裏有了新的惠民政策,把所有人集合到一起開會,包括哪些民兵都要按時參會,提出一條,為了會場的紀律,不許帶任何武器。”
聽到這,公社的黨委馮書記瞪圓了眼睛,下意識接話道:“然後再叫人衝過來包圍他們,是嗎?”
“不是。”夏小晚看了一眼帶著圓溜溜眼鏡的馮書記,解釋道,“包圍是要有的,但是還真的得給他們開個會,告訴他們,縣裏有一個新的惠民政策。”
公社馮書記下巴要掉了:“什麽新政策?”
夏小晚看了一眼陶書記:“我建議陶書記可以考慮出一個新的小小政策,年底評選紅旗生產隊的時候,鼓勵生產隊內部進行選拔,除了選出最愛勞動的標兵,也要選出文明婚嫁標兵和積極標兵,縣裏還會撥款給獎勵。”
公社馮書記傻了。
還帶這樣的?
臨時給縣委書記出主意,想政策?還要撥款?!
那書記能答應?
這不是胡鬧嗎?
陶書記聽著,卻覺得大有深意,“有點意思,你繼續說。”
夏小晚:“最愛勞動標兵,生產隊選兩個,一個從村裏選,一個從知青裏選。
文明婚嫁標兵,隻選村裏人,哪家兒媳公婆妯娌兄弟之間,兒子女兒之間,按照咱們新華國標準來,人人平等的過日子,就選哪家。
積極標兵,就是誰絕對擁護咱國家政策,努力踐行和監督身邊其他家庭互相做到人人平等,不重男輕女,就選他。”
一番話,聽得眾人有些恍惚,不是很明白。
急性子的馮書記再次當了嘴替,幫眾人問了出來。
夏小晚答道:“黑溪村就是太封建落後,思想固執,居功自傲,才會一步步變得如此可怕,蠻橫無理。
選勞動標兵,是從根本上要求所有村民和知青一視同仁的勞動,不能有哪家仗著輩分或者身份天天不幹活。
文明婚嫁標兵,則是從根本上,解決那些家裏苛待外嫁來兒媳、或者重男輕女的家庭,就算是為了爭奪指標,最起碼他們麵子上也會裝一裝,不會太過分。
積極標兵,說白了,就是在他們村裏搞互相監督這一套,如果哪家頑固至極,仍然作惡,這些監督人能隨時舉報,在村裏給他們一定的懲罰。
等到來年,定一個最落後家庭評選,入選家庭所有工分扣除百分之十,以示警告。”
陶書記聽著,眼神漸漸明亮。
雖然提議有些粗糙,但是很有建設性和前瞻性。
一旦真的施展開,對於所有村子都會有很大好處,能長遠改善各村思想落後的現狀。
於是,在公社眾幹部和王有德驚呆的目光中,他中肯的肯定了夏小晚的計劃。
“你這個提議不錯,可以稍微完善一下,進行實施。”
公社馮書記很懵逼,他雖然是一把手,但也不是很懂這個操作。
他忍不住問道:“陶書記,這、這沒必要吧?讓人把黑溪村的人抓起來,教育幾天不就行了?何必這麽大動幹戈?
關鍵是還要浪費縣裏的撥款,縣裏這麽多村子疊加起來,可不是筆小數目。”
陶書記微微歎了口氣,這個馮書記縱然是公社幹部,到底眼界還是窄了點,思想也不變通。
他沒吭聲,隻是揮了揮手,示意夏小晚回答。
夏小晚解釋道:“馮書記,黑溪村現在不是一個兩個人思想落後,而是全村。也就是說,上到九十歲,下到兩歲,這些人都是這麽想的。
公社能把九十歲的老人和兩歲的娃娃都關起來教育嗎?
公社關的下這麽多人麽?
又能在短短幾天幾個月內,把老人和孩子教育明白嗎?
從何處能抽取這麽多的人去教育?
他們又能心甘情願的去改變嗎?”
一連串問題,把馮書記問蒙了。
“可是搞新政策不一樣,不管是為了利益名聲還是為了響應上級政策,村民們都會積極配合,潛移默化的學習和改變他們的思想。”
夏小晚再道:“才開始,我們可以隻針對黑溪村,搞一個設點示範,隻是針對他們一個村子實施此政策,這樣花銷就會大大減少。
等到一年之後看結果,進行改良。
同時,一年之後,我們安平和其他村子的現行項目建設會得到一定結果,怎麽都會給縣裏增收,然後縣裏便可以逐步擴大試點村。
待到縣裏經濟越發好的時候,把這項新政策推廣全縣就是了,費用就從各村的稅收裏麵出,也算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說到這裏,馮書記算是徹底悟了,整個人雙眼冒光:“好啊,你這果然是個好計策!這下不用抓人,他們就全服了!”
“不。”夏小晚搖頭,“人當然還是要抓的。”
馮書記又有點暈了,“為啥?”
夏小晚看著馮書記求知若渴的眼神,無奈的歎了口氣,“黑溪村全村風氣不正,不僅敢持槍行凶,還幽禁自己村裏外嫁兒媳婦們的自由,本身就是犯法的,全村還不知道有多少家這種行徑。
在糾正他們錯誤之前,先要對犯過罪行的村裏人處罰,有震懾,才能知過錯。”
“哦,對對對,是這個理。”馮書記直歎自己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啥事都沒有一個十三歲女娃想的明白。
他也算是徹底搞懂了,為啥公社二把手為啥天天念叨這女娃是個能幹厲害的,為啥陶書記這麽看重她,確實是個小天才!
眾人又針對細節,細細討論了一番。
商討進入尾聲。
夏小晚想起來胖妞的事情,便問了一下陶書記。
陶書記思忖片刻,“既然這姑娘在父親家活不下去,母親又是被逼自殺,你就叫她在公安審定之後,備份一份證據,然後到縣法院替亡母起訴離婚,跟她父親家斷的一幹二淨。
後麵,我讓李秘書幫她看看,是讀點書,還是找份工作。”
聽到陶書記的回答,在場男性有些莫名,心想彭**死了就死了,為什麽還非得讓孩子代為起訴離婚?
孩子日後有親生父親照料,多少還會好點吧?為什麽要斷幹淨?
這不是有點不近人情了?
但是身為女性的夏小晚秒懂了陶書記的考量,心裏萬分感動,一股暖意從心間直衝眼眶。
陶書記,是真的拿縣裏每個村的每個孩子,當成自己孩子一樣疼愛。
他也是真的寬仁智慧,公正公平!
他是既要為彭**伸冤,也要為胖妞的未來生活討一份光明正大,幹幹淨淨,免得爛人日後糾纏。
唐縣,有此書記,真是唐縣所有百姓之福!
“好!”夏小晚想起胖妞鼓足勇氣在大會上替母爭辯的樣子,代她應了下來,“我一定如實轉告胖妞,幫她處理好一切!”
“砰砰砰!”
夏小晚話音剛落,村部的門被人緊急敲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