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著一口氣,王冷燕母女倆回去的速度飛快。

但是他們打算一回去就開鬧的計劃,到底是沒實施成。

因為母女倆剛到山腳下,還沒來得及回家喝口水緩一緩,就聽到路邊有人念叨夏小晚的名字。

倆人靜下來一聽。

好家夥,居然是在誇夏小晚的!

還說王婆子就在夏家,正在誇,想聽的人現在快去。

這下她們倆又氣又急,趕緊趕去了夏家。

正好趕上王婆子講的後半場。

她正在誇夏小晚活捉間諜,智贏教育局領導。

王冷燕聽得大口喘氣才沒被氣暈過去。

聽聽,聽聽,這說的都是人話嗎?!

她一個字都不信!

這些事兒要說是個解放軍戰士或者什麽縣裏領導幹的,她信。

夏小晚?呸!

她算什麽東西!

就是會幾句嘴皮子,有什麽能耐的?!

王婆子還是他們王家人,居然這麽吃裏扒外的給夏小晚裝麵子,肯定是收了夏小晚好處!

好容易撐到王嬸子說完離去,王冷燕想衝過去罵她。

張秀華翻著白眼,拉著她就趕緊回家了。

……

王冷燕一路掙紮:“幹啥?你拉我回來幹什麽?”

張秀華一路拖拽著王冷燕,急匆匆地往家裏趕,嘴裏低聲訓斥:“你傻啊!現在過去鬧什麽?王婆子在那幫她說話,夏家人都在,你吵得過誰?”

王冷燕氣得直跺腳,但也被母親的話拉回了一絲理智,她不甘心地問:“那咱們就這麽算了?

夏小晚那死丫頭明明就是躲在她哥家,就是跟一個斷腿男人廝混!

咱們前幾天可是被夏家人訛了二十塊!?”

張秀華停下腳步,眼神閃爍,低聲策劃:“當然不能就這麽算了,但咱們得搞清楚事情真相。

你看,現在全村人都覺得夏小晚好,我一會兒先去找王婆子,打聽清楚她今兒說的所有事,然後再說。

夏小晚她不是推著個斷腿的男人嗎?咱們就從這兒下手。”

王冷燕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她惡狠狠地笑了:“對,就這麽辦!

咱們得準備好,然後讓全村人都知道,夏小晚她根本不是什麽好東西!

哼,等著瞧吧,夏小晚,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母女倆相視一笑,心中的怨氣似乎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張秀華隨便做了點晚飯,吃過飯,她交代王冷燕洗碗,跟她男人說找王婆子有事兒,就拿著針線袋子走了。

半個晚上,張秀華拿著針線袋子在王嬸那問清楚了事情,又趕著去了幾趟村裏其他幾戶愛嚼閑話的人家坐了坐,跑到幾個平時對夏小晚有意見的懶漢家門口聊了聊。

夏小晚渾然不知,一場針對她的風暴正在悄悄醞釀。

她在夏向南和張淼家熱熱鬧鬧的吃了頓飯,送夏向南回了招待所後,就踏實睡下了。

翌日一早,小張買了國營飯店的包子送來,她才正好起床。

吃過早飯,她和夏向南一起到招待所門口集合。

十二個換工的漢子也來了。

眾人熱熱鬧鬧的說了會兒話,早上八點,準時開始趕路。

十二個漢子分成三撥,每次四個人,抬著用竹竿固定好的軍用輪椅前行。

其餘人幫著夏小晚和小張拿東西。

每隔半小時換手一次。

就這麽著,眾人熱鬧的說著話,向著安平生產隊出發。

……

三撥換手的人輪換抬人,速度還是勉強可以的。

大概三個多小時後,夏小晚他們便趕到了村裏。

剛抵達山腳,幾個在臨近山腳的地裏幹活兒的漢子便眼尖的看到他們了。

頓時他們激動的大聲打招呼,還有人去給夏家報信。

這陣仗是又熱鬧又激動,整的夏小晚和穆承他們所有人都有些懵。

但是很快,村裏人圍上去說話,他們就明白是咋回事了。

原來是王嬸嘴快 ,在村裏提前宣傳了一波。

穆承沒怎麽說話,裝出一副被打擊狠了的樣子,雙眼無神,不吭聲。

夏小晚站出來跟村裏人插混打袔的嘮,然後招呼眾人把穆承抬回家。

一路上圍觀群眾絡繹不絕,大隊長他們也趕來說話。

但穆承還是在人前一副落寞的樣子,看的大隊長等人唏噓不已。

上回穆承來,他們可都是見過的,怎麽說也是意氣風發的英俊青年。

沒想到這回是被人給抬著回來。

王冷燕母女就在這時聞聲趕來,混在人群中間,跟著一幫人蛐蛐。

“哎呀,這是那個特別厲害的,當兵的!他就是要認夏小晚當幹妹妹那個啊?這是雙腿受傷了?”

“啊呀,受傷了咋到站村裏來養病?幹妹妹不是親的啊!”

“還不明白嗎,這就是殘了,人家暫時沒地兒去,在夏家住一段。不然咋不是當兵的送他回?”

“夏小晚這好端端的,突然搞自學,不到學校,還跟一個當兵的認成幹親,是不是就是為了陪著這個當兵的在一起?那這情況不對勁吧?”

……

這些人說的難聽,夏小晚和穆承也聽得清楚。

但他們沒有立刻發火。

彭大隊長看不下去,把他們吼了一頓:“活兒幹完沒?這麽閑的?滾滾滾!不會說話就閉嘴!滾去幹活去!”

王冷燕不服氣的站出來:“大隊長,嘴長在人身上,你憑什麽不叫我們說話?你就是偏心!”

彭大隊長眉毛一豎:“你說什麽?”

王冷燕:“我說錯了嗎?

夏小晚就是沒上學了,就是在和人鬼混!

要不然這會兒她得在學校,怎麽會跟一個斷腿的當兵的在一起?

你之前還罰我家錢,你罰的沒道理!”

彭大隊長氣的臉色鐵青,正要發作,張秀華一巴掌拍在王冷燕頭上:“胡說八道什麽?閉嘴!”

罵完,她就拖著王冷燕走,“你這死丫頭,到處亂說,還想再賠二十塊錢嗎?以後好好在家給我養病,沒事兒別到處亂晃,老娘可沒那麽多錢賠!”

“夏家的人金貴,你算什麽東西?還敢亂說夏小晚的壞話,就是村裏養豬廠送給夏家,你也沒資格說!”

聲音遠遠傳來,周圍幾個原本蛐蛐夏小晚的人,頓時像是被點醒了。

立刻也都閉嘴,不敢再多說什麽了。

夏小晚覺得不對勁,彭大隊長氣的想喊住張秀華臭罵,但是母女倆很快就跑遠了。

這會兒還有十二個走了一路的空腹漢子在,幾人一時半刻也沒工夫管,隻好先帶著眾人回家。

夏定海兩口子帶著夏向東等姊妹弟兄老遠的迎出來,眾人跟著他們熱熱鬧鬧的一起到家。

說了幾句話後,留下父母和夏向南招呼客人,夏小晚帶著夏向北進了廚房,麻利的點火燒水,準備中午的茶飯。

幹枯易燃的稻草塞進灶膛裏,用留的火種一點就燃。

等火燒起來,夏小晚就把細小的枯枝送進去,又塞了兩把稻草,等火勢徹底燃發了,她又放入更大的枯柴進去。

灶膛裏的火映襯地她一張小臉紅潤又嬌俏,看的往鍋裏添水的夏向北呆了一瞬,“小妹,你變得好漂亮。”

夏小晚微微一笑:“我回來了,你跟著我學,你也會變漂亮。”

兩姊妹在廚房說著知心話,手裏活兒不停,眼看午飯要做好了,村口卻來了一幫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