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小晚一把揪住他的袖子:“師父,你自學都能有如此成就,簡直太厲害了,有你這種天才師父教我,我肯定不會差的。師父,你就收了我吧?”

張老頭怎麽都不敢答應。

但是夏小晚纏著他,就是不肯走。

期間,她還特意展示了一下自己過目不忘的本事,對著架子上的一本《赤腳醫生手冊》翻了三頁,不過十分鍾,認真看完,就流利的背了出來。

張老頭眼睛瞪得老大,一股濃厚的惜才之心,怎麽都按不下。

可是他真的沒有太大水平,畢竟他當年才跟師父學了七八年,師父就因為運動被牽連,人沒了。

夏小晚看出了他眼中的猶豫,磨道:“張爺爺,我是真喜歡中醫,我就想學一身本事,給家裏人調理身體,我爸媽也好,兄姐也好,早年都太累了,身子虧的不行。”

“這回姨媽出院,醫生也說要好好幫他調理,不然她很可能會有後遺症的,你就教教我吧,求你了!”

這麽天才又有孝心的娃,哪個長輩不喜歡?

最後張老頭沒辦法,一咬牙,“這樣吧,都是一個村子的,我比你爹還大十幾歲,幹脆你認我當幹爺爺,也不說什麽師父不師父了,我有什麽就教你什麽,你能學什麽樣,是你自己的本事。”

這話一出,夏小晚立刻雙眼放光,“好,一言為定,多謝爺爺!”

她現在就是需要扯著虎皮,讓外人都知道她是學過醫的,對她以後的行徑都不會懷疑,這就夠了。

夏小晚把禮物拎到了堂屋。

“爺爺,我這就回家跟家裏人說這個好消息,準備一下認親儀式。”

張老頭擺手說不用,給了夏小晚兩本基礎的醫學書,讓她先回家慢慢看。

夏小晚收了書,還是堅持道:“儀式是一定要有的,您就等著吧。”

說完,她就頭也不回的往家跑。

由於跑的太快,她沒注意到,曾經被她救過的那個女孩——餘紅英,正推著牛糞獨輪車從張家屋後出來,眼中滿是驚異和讚歎。

在此之前,餘紅英這輩子就見過兩個天才,一個是她爺爺,一個是她哥,倆人讀書起來幾乎也是過目不忘,而且領悟力超強。

可他們比起夏小晚剛剛的表現,還是要稍微遜色一點。

這等天才,喜歡中醫,又孝順善良,可不是她爺爺這個老中醫一直期盼的好徒弟嗎?

這麽想著,她加快了步伐,推著牛糞車快速朝牛棚走去。

她要趕緊把這件事告訴爺爺!

餘老爺子一聽此事,果然很是激動:“你當真親眼見到她過目不忘?”

餘紅英點頭,“我從牆縫親眼看見的,而且她確實是個赤子心腸,學醫就是為了家裏人養好身體。”

餘老爺子一頓,喉嚨動了動。

餘濟世忍不住勸道:“爸,這小姑娘,我看真的不錯,又喜歡中醫,要不,你收她當徒弟吧?”

餘老爺子呆呆看著地麵,不吭聲。

“爸。”兒媳李瑞芬看著他的樣子,猜到他大概在想舉報自己的大兒子和幾個學生,心裏有些不忍,“這世上也不都是狼心狗肺之輩……”

餘老爺子胡須抖了抖,“我收什麽,人家現在不是拜赤腳醫生為師了嗎?哪裏還用得著我?想收你們去收,我才不。”

說完,他站起身來,彈了彈身上的灰就要出去。

走到門口,他又頓住,補了一句:“我這輩子,也不打算再收徒弟了,所有衣缽都是濟世和春回你們爺倆的,你們要是想收人,就收吧,啥時候有不懂的,再來問我。”

話說到這裏,餘濟世父子倆哪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父親這是起了愛才之心了。

餘濟世便決心找機會找到夏小晚,跟她商量收徒的事情。

然而,還不等他主動找過去,夏小晚晚上時分就主動找來了,還一並送回了崴腳的餘紅英,帶來了一壇子人參泡的酒。

“英子!”李瑞芬看到被夏小晚背回來的女兒,眼眶一紅就衝了上去。

“你這是咋了?沒事吧?咋回事?”

餘紅英現在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慘。

她頭發散亂的跟雞窩似的,臉也腫了,嘴角還有血!

夏小晚一邊把她往屋裏背,一邊道:“別急,她就是先前受了點傷,我一會兒給你們送點藥酒過來擦擦。”

餘紅英也抬起頭,狼狽至極的模樣下,一雙眼睛,居然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媽,我沒事!我一點事都沒有,而且好的很!”

李瑞芬見狀,更覺不對勁。

聽到動靜的餘春回等人也從附近趕回來。

夏小晚小心的把餘紅英放到鋪著稻草的破床板上,一堆人就圍了上來。

一個個顧不上別的,爭先發問。

“小晚同誌,英子這是咋了?”

“小晚同誌,發生什麽事了?”

夏小晚揉了揉鼻子,“這件事……”

“小晚丫頭,咋樣,人沒事吧?”她剛開了一個頭,門外響起了大隊長熟悉的大嗓門,“老餘頭,我過來了啊!”

夏小晚一頓,咋回事?怎麽感覺大隊長對餘家人很熟稔?

餘家人不是下放在這裏的黑五類,平時不許任何人來看望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