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裏的大小幹部都是一臉快意的看著任宇飛,他們顧忌知青和農民的敏感關係,遇到事兒也不敢罵,真是憋屈。

這下好了,真是翻身了!

鍾英偉吐得都快沒力氣了,癱坐在地上,被任宇飛氣的直翻白眼。

一個知青,反而幫農民,真是胳膊肘子往外拐,

還說感恩,有什麽好感恩的?他們要建廠,還想把知青撇開,就是錯!

他呸呸又吐了兩口,然後氣急敗壞的站起來,就要上前和任宇飛理論。

“夠了!”鍾英偉剛上前兩步,大隊長一聲嗬斥,“別鬧了!”

夏小晚同時目光冷冷的掃過來,鍾英偉下意識的一抖,被心裏恐懼支配著往後倒退了兩步。

這一瞬,他真是又氣又慫又恨。

大隊長撇著他這模樣心裏翻了個白眼,大聲道:“鍾知青,既然今天你當眾問出了這些問題,我也當眾跟所有人說清楚,大隊裏從來沒想過建廠就要把知青撇開。”

“不管是廠子的管理還是運營,都需要有知識文化的人來幫忙,咱們村裏識字的人沒幾個,到時候不請你們知青,難道要現學?你是有文化的,這點都不懂?”

一番話,聽得在場眾人一靜。

大隊長全場掃了一眼,不動聲色的看了看那些知青的表情,接著道:“上回我說了,小晚同誌全權負責廠裏用人問題,她當眾說過,會錄用你們知青,這話你們是一點都不聽。到底是瞧不起她,還是瞧不起我?”

說著,他指了指仍然癱坐在地上的錢招娣和旁邊的趙桃花。

“別的不說,今天這事兒,是你倆惹出來的吧?我們說了要招知青,你們上回也是聽著的,哪裏來的膽子在這胡嚼?”

“還是說——陳有才,你私底下對隊裏的決定不滿,在家跟你老婆嚼舌頭了?”

大隊長突然轉換話鋒,眼神犀利的瞪著陳有才,差點驚的他跳起來。

“沒、沒沒!”陳有才嚇得不行,“我從沒跟家裏扯過隊裏的事兒,更不敢說招工不要知青這種話,我婆娘平時膽子小,也不敢亂說話。”

“肯定是趙桃花,她分豬那天鬧事,被免了頭一次招工的資格,肯定是她帶頭胡說的!”

說著,他趕緊拽了拽錢招娣的袖子。

“是!”錢招娣一個激靈反應過來,“就是趙嬸子,她、她一大早跟我去洗衣服,一路上都在說招工的事兒,她說不公平,要是知青免了招工,廠裏人手不夠,就能輪到她了!”

趙桃花氣得要吐血。

剛剛罵夏小晚,罵知青的時候,錢招娣一個字沒少說,這會兒卻把她往外推!

虧她還以為錢招娣對這事兒也有意見,能給陳有才這個小隊長吹吹枕頭風呢。

沒想到這兩口子,都是慫貨!

她一邊罵他們慫,一邊自己也不得不慫。

她連陳有才都不敢得罪,隻能憋屈道:“那、那我不是想想麽,就順口說著玩,誰知道鍾知青聽了還真信?”

大隊長瞪了她一眼:“我看你們就是太閑了,一天到晚扯舌頭,還敢編排建廠招工的事兒了!這個月你的工分扣一半!”

趙桃花瞪圓了眼珠子,“大隊長,我知道錯了,免罰一回,行不?”

“不行!”

大隊長懶得再理會她,扭身看向有些傻眼的鍾英偉:“好了,這件事解釋清楚了吧?你要是不信,招工的時候如果不招你們,隻管舉報隊裏徇私枉法,欺壓知青!”

“我……”鍾英偉還想說什麽,囁嚅了一下嘴唇,又沒能說出來。

大隊長繼續道:“還有,今天各位知青都來了,我跟你們說一下,剛剛任知青說的不錯,隊裏平時會護著自己人,但隻能是無傷大雅的小事。”

“涉及人命,涉及安危,不管是村民還是知青,我都會秉公執法,上報公社和公安!有不服氣的,你們別在我這鬧,直接去知青辦舉報就是了!”

平時大隊長不喜歡隊裏起紛爭,總是愛和稀泥,所以遇到事情都是溫和的態度。

今天,他卻難得冷麵起來,說話也硬氣的很,叫王聲博和周景華這倆自以為能借事拿捏住他的人心裏直驚。

但這還不算完,大隊長說完,又看向夏小晚,“小晚,今天這件事,你怎麽看?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周圍村民看傻了眼,這、這大隊長這麽看重夏小晚?!

夏小晚往前走了兩步,眼神冷冽的掃了一眼對麵的知青。

王聲博不由打個冷顫。

下一秒,他就聽夏小晚問道:“隻有鍾知青一個人有意見嗎?你們還有沒有什麽不滿的,如果有,今天隻管說出來。”

風吹過,滿是沉默。

無人敢應答。

夏小晚卻猛然望向王聲博,眼神如刀:“王知青,你也沒有意見嗎?”

猛然被點名的王聲博腿一抖:“……沒、沒有。”

“沒有?”夏小晚挑了挑眉,“那我怎麽見鍾知青剛剛一直看你?他鬧事,不是你挑唆的?”

“胡說!”王聲博虎軀一震,“我挑唆什麽了?我……我沒有。”

“真沒有?”夏小晚似笑非笑的再看向鍾英偉,“鍾知青,王知青最近沒有找你埋怨過隊裏的事情?”

鍾英偉心裏一顫,這才後知後覺看向王聲博,哆哆嗦嗦道:“王聲博你好樣的,好好好,你好得很,你厲害,你拿我當炮筒子是吧?”

“昨晚不是你找我說,叫我今天找大隊長鬧的嗎?現在變成你沒意見了?!”

王聲博:“……”

真是二缺,這會兒被夏小晚一說,炮筒就對準自己人了。

夏小晚趁著他愣神,兩步走過來。

速度快的眾人都沒反應過來,她已經悄無聲息在王聲博肩膀拍了一下,把之前得到的3小時真話符悄無聲息貼了上去。

“你幹什麽?!”王聲博嚇了一跳,還以為她要打自己。

夏小晚卻後退一步,問道:“我聽說,你昨天下午請假去公社了,是不是去見尹娟知青了?是她跟你說了什麽,你才挑唆鍾知青鬧事的吧?”

王聲博臉色都變了,下意識就要撒謊,然而嘴卻不聽使喚的直言道:“是啊,我昨天見她了。”

“她說的沒錯,你們本來就是小題大做,故意搞知青!什麽人命不人命的,出了人命才叫人命關天,沒出事算啥?”

“我不讓鍾英偉鬧事,你們怎麽會服軟?怎麽趁機提出條件,讓你們去知青辦認錯領回尹娟?我……”

王聲博越說臉色越黑,眼見嘴巴根本不聽使喚,他心緒大亂的拚命捂住嘴。

夏小晚卻不肯饒他,繼續問道:“你對尹知青這麽好?為什麽?”

說著,她上前一把扯開了王聲博的手,他嘴巴立刻嘚不嘚個不停,“廢話,她每個月給我五塊錢,換你你不撈?都怪鍾英偉這個沒用的,鬧事都鬧不明白……”

“啊!”一旁的鍾英偉聽到這裏,再也忍不住了,當下目眥盡裂,衝過來就給了他一拳。

兩人瞬間打作一團。

眾人忙著去拉架,夏小晚沒理會,隻是皺著眉看大隊長:“叔,這尹知青,還真是長久禍害,我們得再去看看她,你覺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