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這事兒便是肉聯廠副廠長汪峰從中作梗。

在王有德到公社辦事的時候,汪峰遇見他了,借著自家老婆出生紅星村,跟他有七拐八彎的表親關係,硬是熱情的請他吃飯。

王有德受寵若驚的答應了。

倆人在汪峰家一頓好吃好喝,飯後,汪峰醉醺醺道:“王、王表弟啊,這回沒能幫你們村爭取到養豬廠的事兒,實在心裏有愧啊……”

王有德當時聽得很懵,啥養豬廠?他咋不知道?

於是他就問,汪峰一陣叨叨。

什麽他老婆惦記紅星村,一心想拉拔村裏,好不容易有了肉聯廠要在下麵村子設立養豬廠的事情,他準備叫紅星村開幹的,但是卻被一個叫夏小晚的丫頭截胡了。

汪峰還說,這夏小晚伶牙俐齒,但隻是個小丫頭片子,指不定是生產隊隊長給廠長許了好處,才能得了這個機會。

最後汪峰還道,就算不能在紅星村設立養豬廠,設在其他村子也好,總歸比交通困難的安平強,無奈他勢單力薄,胳膊扭不過大腿。

他嘀嘀咕咕說了許多,越說王有德越氣。

回了家,王有德不僅散不了氣,反而還氣急敗壞的嘴裏都起了燎泡,於是便跟家裏人說了這事。

過了兩天,他又趁著趕大集,把安平生產隊賄賂領導,搶了其他村子建廠機會的事兒,全捅了出去。

就這麽一來二去,後麵別說幾個村的幹部,就是那些村裏的娃娃們也都知道了,安平生產隊的人不是東西。

但是當時眾人氣歸氣,有些人還是不大信的。

畢竟就拿賄賂這個事來說,就有些站不住腳。

安平生產隊可是十裏八鄉最為窮困的一個村了,環山不說,山裏還都是驢頭狼這些東西,村裏人都不敢上山挖野菜。

他們拿什麽賄賂?

抱著這種疑問,便有人找門路打聽這事的真假。

恰好,那人找的門路,便是肉聯廠的財務收納,蘇愛國。

蘇愛國對於養豬廠這事兒也是略有耳聞,具體情況她不清楚,但也知道是夏小晚從中牽頭。

她原本就嫉恨張淼和夏小晚,逮到機會,自然也沒好話。

於是她憑著一知半解的知情度,和對夏小晚十二分的偏見,順著謠言添油加醋,徹底坐實了這件事。

她原話怎麽說的來著?

袁家生產隊大隊長模模糊糊的回憶起來,大著舌頭複原了一遍:“她、她說啊……那夏小晚有什麽能耐,一個小丫頭片子,就會巴高望上的。她肯定是攛掇隊裏給廠裏許了好處,正因為貧困沒錢、才、才更要全村使勁兒給好處,總能擠點油水。”

“就是這樣,嗝,我老婆子,才、才信了麽……”

原來是這樣。

夏小晚挑了挑眉頭,難怪剛才這個袁家生產隊隊長鬧騰的厲害。

彭紅旗酒量不錯,這會兒還沒迷糊。

他聽完全程,忍不住心驚,問道:“小晚,這咋辦?”

夏小晚看著滿桌七歪八倒的醉鬼,笑眯眯道:“誤會嘛,解開就好了,咱去招呼些人來,請各位大隊長們,先到村裏能騰屋的人家裏住下吧。”

“這麽晚了,他們又醉,可不能趕夜路。”

彭紅旗眨了眨眼,以為夏小晚沒明白自己意思,還要再問。

夏小晚卻打頭出去叫人了,根本沒給他機會。

其實,彭紅旗問的意思她知道,無非是問汪峰和蘇愛國這倆人咋處理。

還能咋處理?

人家隻是造謠,又是高高在上的廠裏人,住在公社,不在村裏。

隔了這麽久,誰有證據能讓他們倆認錯?

何況,夏小晚也不覺得這倆人是能認錯的主。

一個比一個心胸狹窄。

所以,想完成任務,處理這倆人的一肚子歪心思,就得從別處入手。

她決定,留著等養豬廠建成的那天,給他們倆一個大大的驚喜。

……

幾個村子破冰言和,後麵安平村的日子,便順風順水起來了。

夜校的事兒,夏小晚完善了孫思思他們幾人的匯報書,然後大隊長選了幾個知青和村裏小夥子。

夜校便如火如荼的在幾個知青張羅下開始布置,夏小晚還淘換了一個舊的活字印刷機,買了紙,自己印試卷和教材。

養豬廠也熱火朝天的建設起來。

一晃一個月過去,養豬廠建設了大半,夜校基本收拾出了雛形,夏小晚家的房子也終於蓋好了。

這一個月,夏小晚除了忙活夜校的事兒,便沉下心學醫。

夏定海和楊慧鳳這兩個傷員的傷在她的照料下早就好了,而且身體比以前更健壯。

所有人都驚歎不已。

滿村人見天的看到夏家人就誇夏小晚頂天聰明,孝順又能幹。

甚至還有些人開始找夏小晚看一些小傷小病。

隻是她沒答應,說自己還沒出師,隻是略微懂一點照顧病人的技巧,傳授了他們一些。

那些人笑嗬嗬的,心滿意足的回家了,直誇夏小晚懂得知識多,還有禮貌,對大家夥都好。

議論的多了,一些村裏人便想起夏小晚小時候的樣子,想起老夏家。

於是各種閑話就更多了。

比如一批人就說,以往的夏小晚雖然聰明禮貌,但天天是個悶葫蘆,不愛說話,也不愛見人,那次死裏逃生後就全變樣了,離開老夏家後,一家人更是越過越好了。

可見老夏家是個坑,好孩子都能給坑傻了。

還有人嘲笑老夏家是沒眼光,見識短,偏心老大一家都偏到屁股了。

結果老大家一個出息的都沒有,反而老二家出了個頂天聰明的夏小晚。

那些人還編了句話,說老夏家祖墳使勁兒冒青煙,活生生叫他們拿尿澆滅了。

這些話傳到老夏家耳朵裏,差點沒把他們氣死。

盧月梅豁出去站在院子裏指天罵地,沒一會兒髒話罵的厲害,激發了誰壞誰牙疼的符,倆腮幫子腫的跟偷東西吃的鬆鼠似的,鼓鼓囊囊。

盧愛芬想打一個傳閑話的嬸子,也一不小心扭了腳。

屋裏剩下幾個大老爺們幹脆縮在家裏,哪也不敢去,啥也不敢說。

畢竟他們家最近太邪門了,個頂個的倒黴。

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夏小晚大概都知道,但她毫不理會,整天忙的不行。

因為她要開學了,有好多事要準備。

更因為,她家在這個節骨眼要準備搬家了,搬家那天她還準備拜老張頭為幹爹呢。

好多東西要置辦,好多事情要忙活。

終於熬到了正日子,這天發生的大事卻是一件接著一件。